他们知道,这次是侥幸过关了。
罗明脚步没停,也没接钱,只是淡淡地说:“姑爷,这钱您留着。该花的钱,不能省。但该管的人,您得管住。下次再出这种篓子,就不是200块能打发的了。”
许金平捏着钱,脸上火辣辣的,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记住了,记住了。”
罗明没再说什么,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已经开始点亮。
他想起刚才那个“局”,眉头又不自觉地蹙紧。他快步走向工地大门外,准备拦一辆“麻木”(三轮摩托车)去赴那场不知是福是祸的宴席。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拦下了一辆喷着黑烟、叮当作响的“麻木”。
“师傅,去滨江饭店。”罗明钻进那辆喷着黑烟、叮当作响的“麻木”(三轮摩托车),报出地址。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左突右冲,颠簸摇晃,一如罗明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绪。
滨江饭店,那是三镇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才常去的地方。今晚这顿饭,滋味恐怕比工地的盒饭还要难以下咽。
车子在饭店气派的玻璃旋转门前停下。
罗明付了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迈步走进灯火辉煌的大堂。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折射着炫目的光芒,衣着光鲜的男女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和食物的香气。
这环境让穿着普通工装夹克的罗明感到一丝格格不入的局促。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他推开了一间名为“浪之巅”的包厢门。
包厢里,张波和一个约莫四十岁、梳着整齐背头、穿着藏青色夹克衫的男人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凉菜,一瓶开了盖的茅台酒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看到罗明进来,张波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那个陌生男人——想必就是张波的姐夫刘建国——也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打量着他。
“不好意思,波总,刘总,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罗明脸上挤出歉意的笑容,快步走到桌边,“等会儿我自罚三杯,给二位赔罪!”
“哎,罗明你太客气了!”张波连忙摆手,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不玩那些虚的,我们也刚到没一会儿。”他侧身介绍道:“大明,这就是我姐夫,刘建国刘总。姐夫,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很多次的罗明,罗工,年轻有为,本事大着呢!”
刘建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站起身,隔着桌子向罗明伸出了右手:“罗工,你好。久仰大名,今日总算见到了。”
罗明心头一凛,迅速伸出双手,微微躬身,用力地握住了刘建国那只宽厚有力的手:“刘总您好!您太客气了,叫我小罗就行。久仰久仰!”他能感受到对方手掌传递过来的沉稳力量,以及那看似温和眼神下隐藏的审视。
三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热菜。张波殷勤地给三人都斟满了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