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傍晚,夕阳给庭院里潺潺的小溪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晖。玉妃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看着钰宝摇摇晃晃地蹲在水边,用胖乎乎的小手拍打着水面,溅起细碎晶莹的水花。他咯咯地笑着,那眉眼鼻梁,仔细看去,确实糅合了她与王爷的轮廓。
一股柔和的暖意涌上心头,旋即又被一丝莫名的空虚刺破。她摇了摇头,低声自语:“我这是怎么了?终日这般疑神疑鬼,实在不该……”
晚风渐起,带着几分侵人的凉意。玩累了的钰宝张开小手,软糯地哼着:“娘亲……抱……”
玉妃心头一软,弯腰将他抱起。小家伙将脑袋偎在她颈窝,带着奶香的温热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她抱着儿子,沿着小径慢慢往回走。蕙兰安静地跟在身后。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了一段,玉妃臂膀微微发酸,气息稍显急促。
蕙兰立刻上前轻声道:“娘娘,让奴婢来吧。您一直抱着,太辛苦了。”
玉妃确实有些累了,便轻轻将已然昏昏欲睡的钰宝递过去。就在交接的刹那,蕙兰宽大的袖口向下滑落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手腕——那上面,几道殷红的勒痕清晰可见,甚至有些肿胀。
玉妃目光一凝,下意识便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腕:“蕙兰,你的胳膊这是……”
蕙兰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迅速将袖口拉严实,垂下头急声道:“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树枝刮到了,不碍事的,娘娘不必挂心。”她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抱着钰宝,几乎是小跑着加快了脚步,将玉妃落在了身后。
玉妃怔在原地,望着蕙兰几乎是仓惶的背影,晚风吹得她衣衫紧贴,更显单薄。一股凉意从心底漫开,白日里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追问……是她连累了蕙兰。愧疚和一丝无力感攫住了她,她抿了抿唇,将那些翻涌的疑虑强行压了下去,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回到殿内,乳母将熟睡的钰宝抱去偏殿。玉妃梳洗罢,白日的心神不宁加上昨夜的辗转反侧,让她倍感倦怠,便早早地熄了灯烛,躺上床榻。
帐幔低垂,夜色渐深。她睡得并不踏实,恍惚间,一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旖旎的龙涎香气幽幽袭来。
有人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床沿。微凉的手指极轻地拂过她的鬓发,流连在她的脸颊,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和怜爱。随后,身旁微微一沉,外袍窸窣滑落,一个温热的身躯躺到了她身侧。
细密的吻,如羽毛般轻柔,先是落在她的眉心、眼睑,继而缓缓向下,试探着,最终覆上她的唇瓣。玉妃身体下意识地微僵,却不敢,也不能拒绝。
那吻起初是温柔的,如同安抚,但很快便变得急切而深入。萧景瑜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炽热得令人心惊。玉妃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肺腑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攫取殆尽。她无意识地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想要推开那堵过于紧贴、散发着灼人热意的胸膛。
手腕却在半空被精准地捉住。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容抗拒,将她的双腕轻轻扣住,举过发顶,压在柔软的枕上。
玉妃的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再也不敢有丝毫挣扎。
萧景瑜似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沉沉的,带着满意的喟叹。
“玉儿,你怕我?”萧景瑜忽然停住,撑起身子,在昏蒙的夜色里凝视着她。他的指尖仍流连在她颈侧,感受着其下过于急促的脉搏。
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细弱得几乎被锦被的窸窣声吞没:“没有……不是……”她试图辩解,可尾音却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微抖。
话未说完,萧景瑜的食指便已轻轻按上了她的唇瓣,阻止了她未尽的话语。那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必说。”他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了然的轻笑,更有一种绝对的、掌控一切的满足,“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你永远都是我的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