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屏风旁一道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一股更阴冷、更陈腐的气息从中涌出,夹杂着墨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旧日时光凝固的味道。
玉妃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深吸一口气,侧身闪入其中。
门在身后悄然合上。密室无窗,唯有一盏长明灯在角落散发着幽微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四壁皆是书架,堆满了卷宗古籍,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她的目光却被正对面墙上悬挂的一幅卷轴牢牢吸引。
那是一名女子的画像。
画中人身着水碧色衣裙,立于一片烟雨朦胧的江南春色中,眉眼含笑,顾盼生辉,姿容清丽绝伦,竟与她有着八九分的相似!若非神态气质迥异——画中人更显灵动娇憨,而她自己则多是温婉顺从——几乎便要以为是照着她描摹的。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目光急切地向下移去,落在画卷右下角的题字上。那笔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她认得,是萧景瑜的字迹。
写的却并非“玉妃”或“玉儿”。
而是——
“沈梦雨”。
梦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那个夜夜在她梦中被血衣男子呼唤的名字,那个纠缠她至今的魔咒!
原来……并非幻听,并非虚妄。
世上真有沈梦雨此人。
而此人,与她容貌如此酷似!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窜起,缠紧了她的心脏:萧景瑜口中那个在路边捡到的、失去记忆的“玉儿”,真的是她吗?还是说……她根本就是……
她就是沈梦雨?!
那声声呼唤,并非寻人,而是在唤她!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入脑海:萧景瑜那总是带着一丝掌控欲的温柔、这密不透风的囚禁、侍女们闪烁其词的恐惧、她对萧景瑜本能般的抗拒与恐惧、还有那夜夜不休的梦魇……
“嗬……”她猛地捂住嘴,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喘,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书架上,震落些许尘埃。
她抬起头,再次死死盯着那幅画像,盯着“沈梦雨”三个字,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骇、茫然,以及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震悚。
原来,她连名字都是假的。
原来,她所以为的全世界,皆是他精心编织的牢笼。
她不是玉儿。
她很可能是……沈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