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自救(1 / 2)

沈梦雨搀扶着受伤的曹元澈,双双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风声在耳边呼啸炸裂,失重感如巨手攫住心脏,碎石随他们一同滚落。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横生于峭壁的古树猛地拦腰截住两人——撞击的闷响伴随着枝叶断裂的噼啪声,几乎震碎神魂。

他们悬吊在摇摇欲坠的枝干上,命若游丝。树干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每一次晃动都像是死神的讥嘲。沈梦雨咬紧牙关,手臂因死死抓着曹元澈而剧烈颤抖,指甲掐入他染血的衣袖。

曹元澈仰头看着她因用力而苍白的脸,又望向深不见底的崖下。死亡的阴影如此逼近,一切世俗的枷锁瞬间失去了分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向她,声音嘶哑却清晰:“若有来生,定不相负。”

这句他压在心底数年、只因她尊贵身份而从未敢吐露分毫的话,终于在此刻坠落的边缘脱口而出。

沈梦雨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其实心底那份若有似无的牵动,那些刻意回避的目光与莫名的心跳,何尝不是一样的悸动?只是她从未敢深想,更不敢承认。此刻猝然听他说破,竟如同惊雷炸响在将死之际,让她忘了身处何境,眼中霎时涌上复杂的水光。

然而缓冲只是刹那,未等她回应,随着一声摧枯拉朽的脆响,古树彻底断裂,他们再度向下疾坠——

冰冷的河水如同重锤般砸上身体,瞬间吞没所有声响。沈梦雨在刺骨的寒意中挣扎浮起,河水不算湍急却深沉有力,拖拽着人往下沉。她急促地喘息,水沫溅进眼眶,模糊的视线中映出曹元澈挣扎的身影。

两人都是江边长大的儿女,水性深入骨髓,可重伤和坠落早已耗尽了力气。沈梦雨划动手臂,腿部却像灌了铅,每一次浮沉都吞噬着所剩无几的意识。曹元澈在她不远处挣扎,河水卷着他的身体忽沉忽浮,血色淡淡漾开。

她看见他转过头,水珠从他额前发梢滚落,那双总是镇定自若的眼此刻写满了急切。他竟逆着水势,拖着伤重的身躯,拼命向她靠近——每一寸移动都艰难无比,手臂划开水面却一次次被水流冲荡开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撞进沈梦雨冰冷的心口。他自身难保,血染河水,却仍固执地想要靠近她!这份不顾生死的决绝,比冰冷的河水更汹涌地冲击着她的感官。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瞬间混入冰冷的河水中,喉间梗塞着难以名状的悸动。

她想要喊他的名字,想叫他别管自己,可刚张口,冰冷的河水就猛灌而入,扼住了一切声响。她的视线开始摇晃、模糊,冰冷的疲惫如黑潮漫过四肢百骸。可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着曹元澈——看着他奋力伸出手,那姿态仿佛即便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也要穿越这刺骨的寒冷,再一次、牢牢抓住她。

翌日清晨,刺目的阳光如刀刃般劈开沈梦雨沉重的眼皮。

她猛地惊醒,河水仍在脚边潺潺流动,周身冰冷僵硬,每一寸肌肉都酸痛得如同被碾过。她竟被河水冲到了一处浅滩上。

“曹元澈……”她哑声唤道,挣扎着支起上半身,湿透的衣衫紧紧裹着身体,冰冷而沉重。目光急切地扫过布满鹅卵石的河岸——

看见了!

曹元澈一动不动地趴在不远处,半个身子还浸在浅水里,脸色惨白得骇人,昨夜他伤口渗出的鲜血早已将身旁的河水染出过一片淡红,此刻虽被冲刷殆尽,但那失血过多的痕迹却刻在了他毫无生气的脸上。

沈梦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连滚爬爬地扑过去,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侧。

微弱的搏动隔着一层冰冷的皮肤传来,细若游丝,几乎难以捕捉。

他还活着!但已陷入深度昏迷,必须立刻离开这冰冷的河水!

阳光逐渐变得毒辣,河岸上毫无遮蔽。沈梦雨目光扫见不远处几块巨石投下的一小片阴凉。那是唯一的选择。

她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抓住曹元澈冰冷的手腕。拖动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成年男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使出吃奶的力气,腰腹和手臂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额角青筋凸起,汗水混着河水瞬间布满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