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战况极其激烈。安阳王的死士皆是百里挑一、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出手狠辣刁钻,直扑马车而来。江月率领的江都亲卫虽也精锐,但连日护持奔波,体力消耗巨大,此刻以疲敝之师迎战养精蓄锐的杀手,顿时陷入苦战。刀光剑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闪烁不定,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死亡的火星。
混乱中,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交战的人群,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倏然贴近了沈梦雨的马车!车帘被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挑开半角,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锁定了车内的身影——
电光石火间,根本来不及思索!沈梦雨几乎是身体本能地反应,袖中短刃滑入掌心,体内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丹田汹涌而出,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贯注右臂,指尖疾点而出!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那死士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冰冷迅速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喉间一点鲜红渗出,身体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梦雨收回手,指尖微颤,呼吸略促。她看着车外倒下的身影,心中涌起的不是后怕,而是一种陌生的、汹涌的力量感。自从那晚在山洞中,因曹元澈重伤濒死而受巨大刺激,那些被遗忘的关于幼年时家中请来的异人教导她练气习武的记忆碎片汹涌回归后,她便察觉到身体里沉睡多年的内力正在迅速苏醒,并且一日强过一日,变得愈发精纯磅礴。
车外的厮杀仍在继续,每一声惨叫都让她心弦绷紧。她握紧短刃,守在曹元澈身边,如同守护最后领地的困兽,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或许是绝境中唯一照进来的一线微光。
江月捂着肩头汩汩流血的伤口,强撑着清点战场。安阳死士的尸体横陈四处,但己方亲卫也折损近半,余下不过六七人,个个挂彩。夜色浓重,血腥气弥漫,每一刻停留都危险万分。
“王妃,必须立刻离开!”他踉跄至马车旁,声音因急痛而沙哑,“方才厮杀动静太大,不出一个时辰,必有巡边兵士或更多追兵闻讯而来!”
沈梦雨掀帘望去,月光下江月脸色惨白,却目光灼灼。她心下一沉,但语调异常冷静:“你的伤……”
“无碍!”江月斩钉截铁,“往西北方向有一条驮道,虽崎岖但可通边境,能省两日路程!只是……”他看了眼昏迷的曹元澈和疲惫的部下,“路途颠簸,须得快马加鞭,怕是……”
“就走驮道。”沈梦雨毫不迟疑,“曹公子伤势虽重,但留在原地更是死路一条。速度优先,我们必须尽快出境。”她目光扫过众人,“江侍卫,你速去敷药包扎,其他人立即整顿车马,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水火干粮和伤药。半炷香后出发!”
她的决断让江月一怔,随即领命:“是!”
片刻后,马车已然奔在狭窄的驮道上。车辆颠簸得厉害,沈梦雨在车内竭力稳住曹元澈的身形,另一手紧抓窗棂。车外,仅存的亲卫策马护卫在侧,个个面色凝肃。
这一路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奔逃。沈梦雨的内力在危机压迫下竟似又精进一层,五感变得极为敏锐。数次,她提前察觉远处异动,指挥车队险险避开搜捕的骑兵。每当此时,江月看向她的眼神便多一分惊异与信服。
日夜兼程,人马皆疲。干粮很快见底,只能就着涧水硬咽下去;马匹跑死了两匹,只好合并乘车,继续前行。江月肩伤未愈,连日奔波下发起高热,却仍强自支撑。曹元澈一直未醒,气息微弱但总算平稳。
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马车猛地一震,缓缓停下,他们已到达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