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亡(1 / 2)

时值寒秋,墨州地界的官道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江月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等待抱着琪宝的紫烟跟上。孩子被厚厚的棉布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这些日子,他们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往北走。琪宝的热症时好时坏,让两人的心始终悬着。沿途经过的几个村落,郎中开的药都只能暂时缓解。

这日午后,他们在路旁一处茶棚歇脚。老板娘见孩子病恹恹的,特意熬了碗小米汤。

往前再走二十里就是墨州地界了。老板娘一边递过米汤一边说,这些日子那边不太平,听说有义军和官兵打起来了。

江月不动声色地谢过,心里却是一紧。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继续赶路。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隐约的喊杀声。江月立即拉着紫烟躲进路旁的树林。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见远处尘土飞扬,显然正在发生一场激战。

喊杀声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江月示意紫烟在原地等待,自己悄悄向前探察。就在他拨开灌木的瞬间,一柄钢刀突然架在了他的颈间。

什么人?一个满身血污的汉子厉声喝道。

紧接着,十几个身穿红色战袄的士兵从四周现身,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将领,他的战袄已经被鲜血染得暗红。

将军,发现两个可疑之人。押着江月的士兵回禀道。

将领赵擎天的目光扫过江月,又落在紫烟和她怀中的婴儿身上。他注意到紫烟护着孩子的动作格外小心,便摆了摆手:先把刀放下。

这时,随军的老医官上前为赵擎天包扎伤口,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琪宝异常潮红的小脸。

这孩子病得不轻。老医官皱眉道,若再不医治,恐怕......

赵擎天闻言,再次打量起江月二人。他看见江月虽然衣衫褴褛,但身姿挺拔,握剑的姿势显然是行伍出身;紫烟虽然满面风霜,但举止间仍带着不同于寻常农妇的仪态。

带他们回营。赵擎天最终下令。

红袄军的营地位于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到了营地,老医官立即为琪宝诊治。他把脉良久,神色愈发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热症,老医官低声对赵擎天说,像是受了惊吓,又连日奔波所致。

赵擎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注意到江月始终保持着警惕的站姿,紫烟喂药时的动作格外轻柔优雅,这让他更加确信二人来历不凡。

次日深夜,赵擎天独自来到江月二人暂住的营帐外,正好听见紫烟轻声哼唱着摇篮曲。那曲调婉转典雅,绝非民间小调。他心中一动,轻轻叩响了门框。

今日巡营,偶然听得夫人在唱《青玉案》,赵擎天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夫人是从何处习得此曲?

紫烟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江月。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赵擎天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实不相瞒,赵擎天压低声音,在下曾在江都待过些时日,听过宫中乐师演奏此曲。

营帐内陷入沉默。良久,江月终于开口:赵将军既然猜到了,我也不再隐瞒。只是此事关系重大......

我明白。赵擎天郑重颔首,红袄军上下,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此后数日,赵擎天只是暗中加派了营地的守卫,对外只说是防备官兵偷袭。他每日照常巡视营地,却总会来看望孩子的病情,每次都会带些新鲜的羊奶或是柔软的布料。

这日傍晚,赵擎天独自来到江月的营帐,取出一枚木质令牌:这是红袄军的信物,上面刻着二字。持此令牌,沿途的义军弟兄都会相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往北三百里外的青云寨,寨主是我的结义兄弟。你们到了那里,就说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

江月接过令牌,只见木质温润,上面的刻痕却遒劲有力。

多谢将军。江月郑重收下令牌,这份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赵擎天摆摆手:天下义士,本该相互扶持。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一队可靠的弟兄护送你们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