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雨端起茶盏,指尖稳如磐石:既然如此,大人请便。
她看着侍卫翻箱倒柜,心中冷笑。那夜回来后,她早已将一切可疑之物转移。首饰匣藏在御花园的假山洞里,染血的衣裳也已焚毁。
竹影的目光在殿内巡视,忽然停在窗台的一盆兰草上:这花...似乎是新移栽的?
沈梦雨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前几日不小心打翻了花盆,重新栽种罢了。竹影大人连这等小事都要过问?
竹影走近细看,手指轻轻拨开泥土。沈梦雨屏住呼吸——那
这是...竹影拈起沾土的耳坠。
原来是掉在这里了。沈梦雨故作恍然,前几日蕙兰说丢了耳坠,没想到在花盆里。
竹影审视着耳坠,又看向沈梦雨,突然冷笑:娘娘好手段。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来报:大人,在蕙兰住处发现这个。他递上一封密信。
竹影展开信纸扫了一眼,随手将信撕碎:伪造得不错,可惜...他逼近一步,蕙兰根本不识字。
沈梦雨心头一震,她千算万算,竟漏了这个细节。
娘娘还是实话实说吧。竹影的声音冰冷,蕙兰到底在哪里?
殿内气氛陡然紧张。沈梦雨握紧袖中的匕首,面上却依然平静:竹影大人是在审问本宫?
不敢。竹影目光如炬,只是提醒娘娘,陛下最恨被人蒙蔽。若是发现娘娘有所隐瞒...
大人多虑了。沈梦雨站起身,本宫累了,请回吧。
竹影深深看她一眼,终于挥手示意侍卫退下。行至门前,他忽然回头:娘娘可知,明正院的海棠树下,昨夜又被人动过了?
沈梦雨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与本宫何干?
待殿门关上,她立即跌坐在椅上。
黄河前线,萧景瑜的帅帐内烛火通明。
竹影的密信平铺在案几上,字迹凌厉:...蕙兰被杀,疑与贵妃有关。为绝后患,恳请陛下下旨处决沈梦雨。
萧景瑜执笔的手悬在半空,朱墨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片殷红。
处决沈梦雨?
他眼前浮现出那张清丽的面容。灵山别院里,她为他抚琴时的浅笑;御花园中,她追着蝴蝶奔跑的身影;还有那日离别时,她冰冷的目光...
陛下?侍立一旁的将领轻声提醒。
萧景瑜回过神,发现笔尖的墨汁已在奏折上积了一滩。他放下笔,将竹影的密信凑到烛火前。
火焰舔舐着信纸,渐渐化作灰烬。
传令竹影,他声音低沉,加强监视,但...不得伤她分毫。
陛下!将领急道,竹影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若是贵妃当真与叛军...
退下。萧景瑜语气转冷。
帐内重归寂静。萧景瑜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沿岸。战事吃紧,萧景琰的军队比想象中更难对付。若是此时处决沈梦雨...
他闭上眼。那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子,终究是舍不得。
报——传令兵疾步进帐,叛军夜袭东线营地,韩将军请求支援!
萧景瑜猛地睁眼,所有柔情瞬间收起:传令中军,立即增援。
战事的紧迫让他暂时将沈梦雨的事搁置一旁。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个问题终将再次浮现。
而在承天府的凝香殿内,沈梦雨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在烛光下仔细研究着一张简陋的宫城地图,思索着下一步。
窗外的月色,与黄河畔的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