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一直沉默的嵬名慧月骤然抬头,火光在她眼中燃烧,让她整个人带着一种近乎凄艳的决绝,“他卫慕烈将我们各部尊严踩在脚下时,可曾想过风险?!”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在座几位见惯风浪的首领都心头一凛。
她站起身,走到帐中,环视众人:“我嵬名慧月,以先祖之灵起誓,此战,嵬名部将倾尽全力。我不要分割奚族的牛羊草场,我只要卫慕烈——活着落到我手里。”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仆固部的年轻首领眼中闪过野心的光芒:“既然王妃有此决心,我仆固部愿效犬马之劳。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奚族积累的财富、兵甲,由你们三部均分。”嵬名慧月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我只要人。”
同罗部的女族长,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轻笑着打量嵬名慧月:“看来侄女这次,是真的被伤透心了。也好,让男人们知道,我们女人的心,不是那么好伤的。”她顿了顿,“三日后白狼谷春祭,确实是个好机会。”
嵬名慧月不再多言,直接将一枚狼形兵符拍在案上,展开羊皮地图,指尖冰冷地划过谷地:“拔野古部控制谷口,仆固部断其退路,同罗部从侧翼袭击。我嵬名部的铁骑,随我直取中军,擒杀卫慕烈。”
“你要亲手杀他?”嵬名察罕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到侄女的恨意之下,似乎还藏着别的。
嵬名慧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扭曲的弧度:“杀他?不,那太便宜他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遥远的未来,“我要他活着。活着看他众叛亲离,活着看他失去权力、部落,看他珍视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包括,那个让他失了分寸的汉女!”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这个计划透露出的狠辣与决绝,让这些在刀口舔血的部落首领都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已经被情伤彻底重塑,变成了一柄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利刃。
“事后,”仆固首领试探着问,“那个汉女……林婉,如何处置?”
嵬名慧月眼中寒光暴涨,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彻底宣泄恨意的出口:“她?”她轻轻笑了,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我要在推翻奚族统治、万众欢呼之时,在卫慕烈面前,让她受尽屈辱而死。让所有人都看着,这就是迷惑卫慕烈、动摇北疆的下场!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这残酷的计划,终于让四部联盟的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共同的利益和嵬名慧月燃烧的恨意,将他们牢牢捆绑在一起。
风暴,已然就绪。而点燃这场风暴引线的,正是卫慕烈自己,是他亲手将那份深沉的爱,酿成了如今这杯致命的毒酒。嵬名慧月站在帐外,望着奚族王帐的方向,眼中再无半分柔情,只剩下与这北疆寒夜一般无二的、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