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还有,告诉曹元澈,朕准他所请。北伐之事,由他全权决断,不必事事请旨。朕只有一个要求——”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把皇后,给朕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否则,他提头来见!”
“遵旨!”子安心头巨震,知道陛下这是要将北疆战事的生杀大权完全下放,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了。他不敢多言,连忙退下安排。
萧景琰独自立于殿前,寒风吹动他的龙袍。他想起沈梦雨离京前夜,她眼中虽有忧虑,却更多的是坚定。她说:“陛下,此去北疆,臣妾未必能建功,但必尽力搅动风云,为北伐创造良机。只是……苦了陛下,又要为臣妾悬心了。”
他当时握住她的手,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如今,她身陷囹圄。作为帝王,他不能因私情而乱了大局,必须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可作为丈夫……那种无力与焦灼,如同毒蚁噬心。
“梦雨……”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等朕……等朕扫平这些障碍,接你回家。”
奚国王庭,地牢深处。
这里并非阴暗潮湿的普通囚室,而是一处相对整洁、甚至有些像简陋卧房的石室,只是没有窗户,门口有重兵把守。
沈梦雨坐在石床上,身上的镣铐已被除去。她面色平静,正在整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被抓回后,卫慕烈并未立刻见她,只是将她关在此处。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卫慕烈手中最有分量的筹码。他一定会利用她,来要挟曹元澈,甚至要挟萧景琰。她必须保持冷静,寻找机会,哪怕是最微小的机会。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卫慕烈,而是一个沈梦雨意想不到的人——木伦将军的夫人,那位曾对她表现出善意的奚族贵妇。
木伦夫人脸色憔悴,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愧疚?她屏退了门口的守卫,走到沈梦雨面前,将一个食盒轻轻放在桌上。
“苏姑娘……不,皇后娘娘。”木伦夫人低声开口,用的是汉语,“您……受苦了。”
沈梦雨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夫人何出此言?我如今是阶下囚罢了。”
木伦夫人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娘娘,我夫君……木伦他……罪有应得。但他生前……曾留下一些东西,是关于……关于王子殿下的……”
她将食盒底层一个夹板轻轻推开,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细小卷轴,飞快地塞到沈梦雨手中:“这东西或许……或许对您,对曹将军有用。我只求……若有可能,请保全我儿性命,他只有八岁,什么都不知道……”
沈梦雨迅速将卷轴藏入袖中,心中惊疑不定。木伦夫人这是……在向她投诚?还是另一个陷阱?
“夫人为何信我?”沈梦雨直视她的眼睛。
木伦夫人苦笑:“因为娘娘救过国王,也因为……我看得出来,您是真疼钰宝那孩子。一个真心对孩子好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这是我夫君生前……唯一说对的一句话。”她说完,不再多言,提起食盒,深深看了沈梦雨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梦雨握着袖中那卷轴,心潮起伏。木伦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