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真身落地,黑雾翻涌如潮。
萧云谏站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抬剑的姿势,指尖发麻,整条手臂几乎失去知觉。他没动,也不敢动。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灵力,雷意反噬深入经脉,像无数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
青冥剑斜插在冰台裂隙中,剑身裂痕比之前更宽,幽蓝光芒忽闪忽灭,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呼吸。
他低头看它,眼神很沉。
他知道这把剑撑不住了。
可战斗还没结束。
他缓缓松开右手,任由青霄剑垂落身侧。身体一晃,单膝跪在冰面上,膝盖砸出一声闷响。冷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没有抬手挡。
就在这时,剑柄上的宝石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暴烈闪光,而是一种温润的蓝光,像深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
“喂。”
声音有点傲,但不像平时那么冲。
“别摆那张死人脸……我还活着。”
是青冥。
萧云谏一怔。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传念,不是靠共鸣,也不是被催动,而是自己开口说话。
他没回应,只是盯着那道裂痕。
青冥继续说:“你砍得不够狠,是因为怕伤我吧?呵……可我宁愿碎在你手里,也不愿看你倒在别人面前。”
萧云谏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口。
青冥冷笑一声:“怎么,感动了?少来这套。我只是觉得,与其等着被人抢走炼成魔兵,不如自己选个靠谱的宿主。”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你用剑太温柔了。配上我,才能斩得动命运。”
萧云谏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事。
第一次进剑冢,这把剑化成黑猫蹭他靴尖,一脸嫌弃地说“就你这水平也配拿我”。
万仞崖悟剑三日,它明明快散架了还在骂“再磨蹭下去天都塌了”。
东海除魔那夜,他被毒雾侵蚀,它强行激发魔性护主,事后嘴硬说“我才不是救你,是不想死在半路”。
一路走来,它从来不说软话。
可现在,它说了。
萧云谏睁开眼,声音沙哑:“你不只是剑。”
“你是战友。”
青冥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出声:“哈?战友?你现在跟我讲情分?”
但它没再否认。
萧云谏摇头:“我不接受融合。神兵反噬的案例太多,我不想你重蹈覆辙。”
“所以你是怕我失控?”青冥语气冷下来,“还是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
“都不是。”萧云谏看着插在地上的剑,“是你值得更好的结局。不是碎在战场上,不是被人夺走炼化,而是……有选择的权利。”
青冥没说话。
过了几息,它才开口:“我现在就在做选择。”
“我要融进青霄剑。”
“不是被你驾驭,是和你一起活着。”
“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当场自爆,让你连剑都没得用。”
萧云谏呼吸一滞。
他知道它是认真的。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青冥剑前,弯腰将它从冰缝中拔出。剑身震动了一下,裂痕中渗出一丝暗红,像是血。
他盘膝坐下,将青冥剑横放在双膝上,左手轻轻抚过剑脊。
右手则按在青霄剑鞘上。
两把剑,一把漆黑泛蓝,一把银白如霜,此刻并列于膝前。
他闭眼,运转寒山剑心。
体内的残存雷意被引动,顺着经脉流向右掌。凤昭留下的凤焰余温还未完全消散,也被他逼出,汇入左手指尖。
雷为阳,火为阴。
阴阳交汇,形成一股温和却稳定的波动,缓缓笼罩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