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山道上,碎石还带着夜里的露水。一只蜥蜴从草丛里窜出,尾巴扫过叶片,飞快爬向林子深处。
林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地面开始抖动,树叶哗哗作响。几只鸟从树上惊起,刚飞到半空就一头栽下,翅膀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远处村落冒起了黑烟。屋舍歪斜,墙皮剥落。地上爬满黑色蛊虫,密密麻麻像一层活的地毯。一个村民倒在门槛边,眼睛发红,嘴里发出低吼。他猛地扑向旁边的妇人,两人滚在地上撕咬,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村口的老槐树根部裂开一道缝,紫黑色雾气不断往外涌。雾中传出说话声,声音像是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秩序……该毁了。”
天空变了颜色,乌云结成网状,雷声滚滚却没有闪电落下。风从南边吹来,带着一股腥臭味。沿途溪水开始沸腾,鱼翻着白肚浮上水面。
几十里外的驿站门口,几个难民撞开门冲了进来。他们衣服破烂,脸上沾着泥和血。其中一个男人手臂肿胀,皮肤发黑,还在不停抽搐。
驿卒端着药碗走过去:“别怕,我给你涂点止毒膏。”
那人突然抬头,眼白泛黄,张嘴就咬。驿卒躲得快,但袖子被撕下一块。旁边的女人尖叫起来,抱着孩子往后退。男人追上去,被另一个难民从后面抱住。两人摔在地上扭打,很快都开始嘶吼,互相啃咬脖子。
剩下的人哭着往外跑。有人摔倒再没爬起来,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吐出黑色黏液。
“不能停!”一个老者喊,“蛊王睁眼了!它喷出黑雾,整个寨子的人都疯了!”
话音未落,身后山头火光冲天。一团紫黑色气柱冲上天空,撕开云层。那光柱像一根巨矛,直插天际。
一只信鹰穿过浓雾,羽毛焦黑,翅膀只剩一半。它摇晃着落在城门箭楼上,爪子一松,竹筒掉进守卫手里。
守卫打开竹筒,里面是张血写的纸条:“南疆失守,蛊王北上,速告诸派!”
他抬头看向南方,脸色发白。
西洲山巅,萧云谏站在悬崖边上。风吹动他的衣袍,墨发微微扬起。袖子里的玉符突然发烫,他立刻拿出来看。
玉符上浮现一行字:“蛊王暴走,速往南渊。”
他眼神一冷,转身拍了下肩膀。一只黑猫跳出来,通体漆黑,眼睛幽蓝。
“通知寒山弟子,封锁边境。”他说,“任何人不得进出。”
黑猫叫了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黑光射向远方。
萧云谏取出佩剑,剑身轻震。他脚下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剑光划破长空,朝南飞去。
与此同时,东洲海岸线上,凤昭正站在礁石上巡视海防。玄甲军列队在后,旗帜猎猎。
她忽然抬头。
南方天色昏紫,像一大片淤血盖在地平线上。她腰间的双刀同时震动,铠甲上的凤纹开始发烫。
“副将。”她转身说,“接管防务。”
“将军要去哪?”
“南疆。”
她话音未落,身上燃起淡金色火焰。披风扬起,整个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红影划过天际。
飞行途中,她看到下方大地龟裂,村庄废弃。一条河整段干涸,河床上全是死鱼和动物尸体。一群野狗围在一具尸体旁,啃食几口后突然倒地抽搐,全身发黑。
她握紧刀柄,速度更快。
萧云谏一路向南,中途落地一次。他在一处小镇外停下,镇口横着三具尸体,脸朝下趴着。走近看,三人后颈都有一个小孔,周围皮肤发紫。
他蹲下检查,手指刚碰到尸体,耳边响起低语。
“蛊出则乱,心死方宁。”
声音消失。
他站起身,眼神更沉。这是听潮录的提示,他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但他现在没时间想。
他继续赶路。
天黑前,他进入一片荒林。林中有一座破庙,门口挂着半截旗幡。他本不想停留,但听见里面有动静。
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少年靠在墙角,腿上缠着布条,正在流血。旁边还有两个女人抱着小孩,脸色苍白。
“你们怎么在这?”他问。
“逃难。”少年抬头,“村子没了,人都疯了,见人就咬。我们半夜跑出来的。”
萧云谏点头。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递给少年:“含着,别咽,能撑六个时辰。”
少年接过药,手在抖。
“外面那些虫子……是什么?”女人问。
“蛊。”他说,“被人控制了。”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