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滴落的血砸在碎石上，发出轻响。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星盘散发出的幽光映出模糊轮廓。萧云谏站着没动，右脚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没去管。左眼尾的剑痕还在烧，像有根针扎在里面。他闭了下眼，听潮录没动静，子时未到，不会有提示。现在只能靠自己。
他慢慢抬手，青霄剑斜指地面三寸。那里有波动，极细微，一般人察觉不到。那是星盘还没完全稳定的地方，也是夜枭最可能现身的位置。
凤昭站在不远处，双刀横握，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她没低头看，只是把呼吸压得很低。她知道萧云谏动了，虽然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们一起打过太多仗，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她收刀入怀，掌心火焰压缩成一团。然后猛地爆发。
金色凤焰冲天而起，照亮整个地宫。黑雾被撕开一道口子，星盘中央的人影终于显现。夜枭悬浮在半空，周身魔气翻滚，衣袍猎猎。他的手还插在星盘里，像是和它长在一起。
火光蔓延到地面，沿着岩脉烧向星盘基座。凤昭要断他的根。
夜枭睁眼，血红瞳孔扫过来。他冷笑一声，左手一挥，魔气凝成巨刃劈下。空气炸裂，火流被斩断。
但就这一瞬，萧云谏动了。
他踏步前冲，青霄剑横扫而出，不攻人，专斩脚下连接星盘的岩脉。剑气如刀，切断三处枢纽。整座地宫晃了一下，夜枭身形微滞，被迫落回实地。
“好机会！”凤昭低喝。
她双刀交叉，凤焰脱刀而出，化作两条金蛇直扑夜枭。一条缠臂，一条绕颈，火焰灼烧皮肉，发出滋滋声。夜枭闷哼，手臂抽搐，但没挣脱。
萧云谏紧随其后，剑锋直刺其肋下旧伤。那是之前被凤焰烧出的裂口，还未愈合。剑尖入肉半寸，黑血喷出。
夜枭怒吼，魔气暴涨。他猛然拔刀——从星盘深处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缠满血丝，像是用无数亡魂喂养而成。刀一出，黑雾化形为刃，四面八方袭来。
萧云谏旋身格挡，青霄剑回护胸前。两刀相撞，轰然炸响。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流下。他咬牙稳住，滑步逼近，剑锋再刺。
凤昭跃起翻身，日曜刀高举劈下。夜枭举魔刀硬接，火星四溅。她借反震之力后撤，落地时踉跄一步，肩伤彻底撕裂。血浸透铠甲，但她没停。
两人背靠背站立，呼吸同步。
夜枭站在三丈外，魔刀拄地，胸口起伏。他低头看着肋下的伤口，伸手一抹，黑血沾满手掌。他笑了，把血涂在脸上，像是画符。
“你们真以为……这点伤能杀我？”
他突然将魔刀插入星盘，双手按上凹槽。最后几具干尸体内残余的魔气喷涌而出，汇入他身体。黑色铠甲在他体表成型，关节处浮现古老符文。
空气开始震荡，扭曲音波扩散开来。凤焰剧烈晃动，几乎熄灭。萧云谏感到耳膜刺痛，脑袋发晕。他甩了下头，强迫自己清醒。
“别让他完成！”他说。
凤昭点头，强行催动第二波凤焰。她把月泠刀掷出，嵌入地面作为支点，借力腾空翻越。日曜刀自上而下劈砍，正中夜枭头顶魔冠。
金焰灌入天灵，夜枭仰头嘶吼，动作迟滞。萧云谏抓住时机，青霄剑引动雷光，一剑刺向其心口。
夜枭侧身避让，剑尖划过肩胛，带出一摊黑血。他反手一刀，魔气十字斩直逼二人胸口。
萧云谏旋身格挡，剑罡激发，硬接一击。震得手臂发麻，但他没退。凤昭落地翻滚，躲过另一道黑芒，起身时嘴角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