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光如何穿过裂缝,落在地上。
有个少年站在碑前很久。
他穿着粗布衣服,背一把旧剑。
最后他掏出一把小刀,在碑底刻下一个字。
不是名字。
不是誓言。
是一个“守”字。
刻完他就走了。
没有回头。
萧云谏看着那个字。
看了一整天。
天黑前,他走到碑前,手指抚过那个“守”。
指尖传来一点温热。
不是石头的温度。
是别的东西。
凤昭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两人一起看着那个字。
很久。
夜风起来了。
吹动树叶。
吹动披风。
吹动碑前未燃尽的香火。
萧云谏收回手。
他抬头看向星空。
今晚没有子时低语。
也没有预警。
一切都很安静。
他左手按在剑柄上。
右手仍插在袖中。
那颗梅子还在。
凤昭仰着头。
她发间的凤凰翎少了一根。
但她不觉得缺了什么。
反而觉得轻松。
像是终于交出了什么。
也像是终于接住了什么。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影走来。
是老兵和少年。
他们走到碑前,放下两盏灯。
油灯很小,火苗晃动。
映在碑面上,照出两个模糊的倒影。
一个高,一个矮。
一个穿铠甲,一个背木剑。
他们没说话,点了灯就走。
风没吹灭灯火。
火苗一直跳动。
照着碑文。
照着名字。
照着那个“守”字。
萧云谏终于开口。
“他们会记住。”
凤昭点头。
“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
话音落下。
碑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雷,不是风。
是整块石头自己在震。
接着,所有名字同时亮起。
光芒连成一片,像一条河在流动。
最后汇聚在碑顶。
凝成四个字:
**情义永存。**
光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慢慢消散。
一切恢复平静。
萧云谏站在原地。
凤昭也站着。
他们的影子被月光照在地上,拉得很长。
和碑影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里是人。
哪里是碑。
青霄剑在鞘中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睡醒。
又像是回应。
萧云谏没拔剑。
他只是把手按得更紧了些。
远处山道空荡。
没有行人。
没有马蹄声。
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
和灯油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凤昭忽然说:“你看。”
她指着碑底。
刚才那个“守”字旁边,又多了一个新刻的痕迹。
很小。
只有一个点。
像是有人想写字,却只来得及落下第一笔。
萧云谏蹲下来。
他用手指蹭了蹭那个点。
粗糙。
新鲜。
不是风化。
是刚刚留下的。
他抬头看向山路尽头。
黑暗里没有人影。
但他知道。
有人来过。
也有人会再来。
他站起来。
拍了拍手。
凤昭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没有离开。
月亮升到头顶。
照亮整片广场。
照亮石碑。
照亮地上的两双鞋印。
一双是战靴。
一双是布靴。
并排站着。
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