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眉毛微挑,“什么样的灾?”
“不是自然发生的。”他说,“是人为唤醒的东西,正在苏醒。”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们觉得,魔修最可怕的是什么?”
凤昭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她语气平淡,“是杀人?吃人?还是它们能悄悄钻进血脉、经络、神识,像藤蔓一样缠住你,直到你分不清哪些是你自己,哪些是它?”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青冥身上。
萧云谏察觉不对:“你见过这种侵蚀?”
她顿了顿,眼神一闪,低头说:“古书上写的。”
“是吗?”凤昭冷笑,没再多说,却悄悄捏了个传音诀,声音只有萧云谏听得见:“她知道内情。”
萧云谏没表现出来,只是把青冥往怀里抱紧了些。黑猫没挣扎,反而把头埋进他袖口,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们可以进去。”她忽然说,“但我劝你们别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海底下有些东西,活着的时候是守卫,死了以后就成了陷阱。”
“包括你?”凤昭问。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笑得很淡,气氛却更紧张了。
她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又停下。
再次看向青冥。
片刻后,她轻声说了句,声音很小,却被萧云谏听到了:
“黑渊未断……竟还能鸣。”
青冥耳朵微微一动,似有所感,却没有反应,反而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慢了。
萧云谏心里一紧。
这句话他从没听过,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听起来不像夸奖,倒像是确认一件本该死去的事,居然还活着。
她踩着水离开,身影慢慢沉下去,最后一点裙角消失在海中。
凤昭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她不是普通的海族公主。”
萧云谏点头,没说话。
他低头看怀里的青冥。黑猫睁着眼,瞳孔恢复正常,望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有点恍惚。
他轻轻摸了摸猫背,手感温热,不像刚才那么烫。但脊背肌肉还是绷着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在怕谁?”他低声问。
青冥没反应,只把头转开,蜷成一团。
凤昭盯着海面,眉头紧锁:“她说‘黑渊未断’,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萧云谏摇头,“但青冥听懂了。”
“那就说明,这事和它有关。”她握紧刀柄,“接下来必须小心。海族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些。”
“嗯。”他看向海峡深处,“但她没真拦我们,还留了提示。”
“所以更可疑。”凤昭冷冷说,“真正的敌人,有时候会装成帮你的样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味,还有一点焦味,像是雷劈过后的味道。
远处,那道黑色符文链又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青冥尾巴轻轻抖了抖。
萧云谏抱稳它,脚尖一点,跳上更高的礁石。
凤昭紧跟上去,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站在最高的石头上,看着这片被禁止进入的海域。前面是反常的水流,是死寂的深渊,是没有活人踏足过的禁区。
身后,是早已看不见的岸边。
“准备好了?”凤昭问。
萧云谏没回答,只是把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青冥在他怀里微微抬头,竖起耳朵,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海面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风也停了。
就在这一刻,萧云谏听见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话。
是青冥身体里传来的一丝震动,非常轻微,但却很清楚,像古老的钟敲完后留下的余音,在他血液里轻轻回荡。
他猛地睁眼。
凤昭也感觉到了,转头看他。
他抬起手,指向东南方海底。
“它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