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荒原，碎石在脚下滚动。萧云谏脚尖一点，青霄剑离地三寸，身形如箭般滑出，凤昭紧随其后，披风在疾风中猎猎作响。两人从空中落下不过片刻，大地尚未踩热，前方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缝，像是被什么巨物从底下硬生生撕开。
裂缝蔓延极快，眨眼间横贯三十步，沙土翻涌，一块块黑褐色的岩石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扭曲、拼接，竟凝成一头庞然大物——头似岩犀，四肢如铁柱，通体覆盖着矿脉结晶，关节处泛着金属冷光。它没有眼睛，只在面部凹陷处浮出一团灰雾，张口时发出“咔哒”声，像是两块燧石在摩擦。
“来了。”萧云谏低声道，剑未出鞘，但左手已按上剑柄。
凤昭没答话，双刀日曜与月泠已握在手中，她退后半步，足跟轻碾地面，试探性地划出一道弧线。刀锋刚动，那石兽猛然蹬地，整座山丘都震了一下，碎石飞溅，直扑二人而来。
萧云谏腾身跃起，御剑凌空，避过正面冲击。凤昭则侧跃断崖边缘，借力弹射，双刀交叉斩向石兽脖颈。刀刃砍入岩甲，却只刮下一层碎屑，反被震得虎口发麻。
“刀枪不入？”她落地翻滚，甩手将刀上石粉抖落。
石兽一击未中，转身更快，尾部猛地扫出，带起一片乱石风暴。萧云谏在空中变向，青霄剑终于出鞘，一道剑气劈下，正中石兽肩胛。可那剑气只在表面留下浅痕，如同斩在千年玄铁上。
“不是妖，也不是魔。”萧云谏落回地面，眉头微皱，“但它会动。”
第二头石兽从地底钻出，紧接着是第三、第四头，全都由碎岩与矿渣聚合而成，动作协调得不像野兽，倒像受过操练的兵卒。它们呈扇形包抄，步步逼近，地面不断龟裂，仿佛整片荒原都在为它们让路。
萧云谏忽然抬手，示意凤昭别轻举妄动。他闭眼一瞬，寒山剑心微动，感知周围灵气流转——这些石兽体内并无灵核，也无魂魄牵引，可它们关节缝隙中，隐约有极细微的气流在循环，像是某种天然阵法在驱动躯壳。
“它们靠的是地脉动能。”他睁眼，“弱点在连接处。”
凤昭点头：“你破防，我烧。”
话音未落，一头石兽已扑至眼前。萧云谏旋身出剑，不攻要害，专挑膝弯、肘节等活动部位突刺。青霄剑锋利无比，终于切入一条细缝，剑气透入内部，引发轻微爆裂。石兽动作一滞，右腿崩塌半截。
就在此刻，凤昭纵身跃上其背，双刀插入断裂处，体内凤焰骤燃。淡金色火焰顺着矿脉纹理蔓延，岩甲迅速发红、软化，发出“滋滋”声响。几息之后，整头石兽轰然炸裂，碎石四散。
“有效！”她跃下，刀尖点地喘了口气。
可还没站稳，余下三头石兽同时发动。一头正面强冲，另两头分别从左右两侧掘地潜行，速度快得惊人。萧云谏挥剑格挡，却被一掌拍中肩头，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才停下。
他抹了把嘴角，没血，但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铁锤砸过。青霄剑插在地上，刃口卷了一小段。
凤昭见状，不再保留，双刀交叉于胸前，凤焰自掌心升腾，沿着刀身缠绕而上。她低喝一声，刀气横扫，逼退左侧偷袭的石兽，随即跃向主敌，一刀劈向胸口矿核。
可那石兽竟抬起双臂交叉硬扛，凤焰灼烧之下冒出黑烟，却仍未崩溃。反倒是它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正微微跳动，如同心跳。
“那是核心！”萧云谏翻身而起，拔剑再冲。
他不再试探，运起三成功力，剑走偏锋，先以虚招连斩三道残影，诱使石兽护住头部。就在对方抬臂瞬间，他矮身滑步，剑尖贴地疾行，自下而上刺入腹部缝隙，顺势一挑。
剑锋贯穿晶石。
“轰！”
爆炸气浪掀翻方圆十丈，其余两头石兽也被波及，动作瞬间僵直。凤昭抓住机会，双刀齐出，刀焰精准命中各自胸核，接连爆裂。
尘埃落定。
四具石兽残骸散落一地，岩体碎裂，金属部件扭曲变形，地上只剩几颗熄灭的黑晶，像是烧尽的炭块。
萧云谏拄剑站定，呼吸略重。他弯腰捡起一颗黑晶，入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是人为刻制的符印。他用指甲轻轻一刮，纹路竟微微发光。
“有人在操控。”他低声说。
凤昭走过来，看了眼晶石，又望向远处矿洞入口。那道漆黑裂缝依旧静卧山腰，像一张闭着的嘴。但她注意到，洞口周围的岩石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些，仿佛吸饱了墨汁。
“不止是矿兽。”她说，“这地方……不对劲。”
萧云谏没接话。他收起黑晶，伸手摸了下袖中糖渍梅子还在不在——习惯性动作，没什么特别原因。然后他拔出青霄剑，用衣角仔细擦拭剑身，直到卷刃处也被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