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阵眼炸裂,黑气四散。与此同时,萧云谏一剑插入石盘中心,剑锋卡进转动机关,硬生生将其绞停。
海底轰鸣,整座岛屿剧烈摇晃。裂缝开始闭合,珊瑚柱一根接一根崩碎,坠入深海。
三息到。
最后一根柱子断裂时,萧云谏被爆炸气浪掀飞,撞上岩壁,左臂擦过尖石,划开一道血口。他摔进浅滩,跪坐在水中,喘息不止。
凤昭从天而降,落地踉跄一步,单膝撑地。披风焦了一角,铠甲上有裂痕,但人还站着。
她抬头,看向岛上。
结界已破,海水恢复流动,颜色由紫转蓝。一群海族人从洞穴中冲出,搀扶着一人——银发披肩,额嵌明珠,正是灵汐。
她脸色苍白,几乎站不稳,却执意走到岸边,望着二人。
“我来晚了。”萧云谏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想站起来,腿却一软。
凤昭走过去,伸手拉他。他借力起身,左手仍握着青霄剑,剑尖滴着黑水。
“不算晚。”她说,回头看了眼灵汐,“你们还能说话。”
灵汐张了张嘴,似乎想道谢,可刚启唇,身子一晃,被身旁族人扶住。
“先疗伤。”萧云谏说,“这阵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凤昭盯着远处海面,“这一手,太熟了。”
两人没再多言。萧云谏脱下外衫,撕下一截布条缠住左臂伤口。布条浸了水,贴在皮肉上有些疼,但他没皱眉。
凤昭站在他身侧,右手始终没离开刀柄。她望着那片曾被魔气笼罩的海域,指甲轻轻刮过刀鞘。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沙滩上。海浪重新有了节奏,一波推着一波。
灵汐被人抬进洞窟前,最后回望了一眼。
萧云谏正低头检查剑身,青霄剑上的黑渍正在慢慢褪去。凤昭则蹲下,用手试了试海水温度。
她站起身,说了句:“还能走。”
他点头:“那就别停。”
两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没有告别,也没有多余的话。危机解除,但气氛没松。
他们知道,这种事不会只来一次。
萧云谏背上包袱,看了眼岛内方向。凤昭系紧斗篷,发间凤凰翎随风轻颤。
船还在岸边,吃水略深,像是载了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掀开舱盖一角。
里面多了几坛酒,密封完好,坛身刻着小字:“谢礼,勿拒。”
他放下盖子,没说话。
凤昭已经上了甲板,正解缆绳。她回头看他:“还等什么?”
他踏上跳板,木板吱呀响了一声。
船离岸时,海风忽然大了些。
萧云谏站在船头,衣袍鼓动。凤昭立于其后,手按刀柄,目光扫过水面。
远处海平线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就在船驶出第三道浪时,萧云谏忽然抬手,按住了心口。
他不动了。
凤昭立刻警觉:“怎么?”
他没答,只是缓缓闭眼。
子时将至。
脑中那道低语,再次浮现:
“墨尘心乱,杀意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