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地王”的风光，只是一瞬间的。
如同绚烂到极致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后，便迅速归于冰冷的死寂。
第二天，当全江海市的报纸、电视、网络媒体，都用最夸张的头版头版，疯狂吹捧着“餐饮新贵秦峰，两百亿豪赌未来，一战封神！”的时候。
残酷的现实，就已经像一张冰冷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将秦峰和整个清风集团，牢牢地罩住了。
清风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秦峰一夜未眠。
他的面前，没有庆祝的香槟，只有一堆堆小山般高的文件和财务报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财务总监李卫国走了进来。他同样是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凭证。
“秦董……”李卫国把那张薄薄的纸，放在秦峰面前，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土地出让金的第一笔款项，一百亿，已经按照合同，支付给国土资源局了。”
秦峰拿起那张凭证，看着上面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零，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问：“公司账上，还剩多少？”
李卫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唇都在颤抖。
“秦董没了。”
“所有流动资金，加上抵押五家核心分店换来的贷款，全部都投进去了。”
“我们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峰很清楚，那两百亿，仅仅是买下了那块地的“入场券”。
后续的土地平整、项目设计、建筑材料、人工成本……哪一样，不是一个需要用“十亿”为单位来计算的无底洞？
没钱，那块所谓的“地王”，就只是一片永远无法兑现的荒地！
“银行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秦峰的声音，依旧平静。
李卫国听到这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表情比哭还难看。
“秦董…我…我跑了一天，见了八家银行的行长。”
“结果呢？”
“全都拒绝了。”
李卫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说……他们说我们清风集团没有任何房地产开发的经验，风险评估等级过高，不符合他们的放贷标准。”
“工商银行的张行长，上周还追着要给我们授信五十个亿，今天我去找他，他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就让秘书传话说在开会！”
“建设银行那边更过分！信贷部的主任居然说什么……说什么我们是恶意扰乱市场，用两百亿的价格拍地，是疯子的行为！他们银行，绝不会给一个疯子提供一分钱的贷款！”
“砰！”
秦峰手中的紫砂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地，落在昂贵的金丝楠木办公桌上。
“好一个‘不给疯子贷款’…”
秦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叫世态炎凉。
当你站在巅峰时，所有人都想扑上来，做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