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露台上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秦峰紧紧抱着怀里那个颤抖的身影,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婉清肩膀的耸动,还有那温热的眼泪,正一点一点浸透他胸口的衬衫。
那泪水,烫得他心尖发颤,也烫得他心头火起。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戾情绪,像野草一样在秦峰胸腔里疯长。
京城苏家。
那是屹立在华夏之巅的庞然大物,是无数人只能仰望的神坛。
可在他秦峰眼里,这一刻,那不过是一群瞎了眼的老顽固。
他们竟然舍得让苏婉清这样的女人,流落乡野二十年?竟然狠心让她在一个破旧的灵堂里,被村里的恶霸调戏?竟然让她为了几块钱的菜金,在寒风里跟小贩讨价还价?
这一百亿,在别人眼里是天降横财,是对清风集团的救赎。
但在秦峰看来,这连苏婉清这二十年受的一丁点委屈都抵不上!
“别哭了。”
秦峰的手掌轻轻抚过苏婉清的长发,动作轻柔,语气却冷得像冰。
“为那种人家流泪,不值得。”
苏婉清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不……秦峰,你不懂。那是生我养我的家,是我爸……我让他失望了,我是苏家的罪人。”
“罪人?”
秦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松开手,双手扶住苏婉清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即便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微的痕迹,即便此刻她哭得双眼红肿,却依然美得让人心碎,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温婉与高贵。
“婉清,你看着我。”
秦峰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是他们用那套腐朽的家规,绑架了你的幸福;是他们为了所谓的家族面子,连亲生女儿都能狠心抛弃。”
“你为了爱情,为了苏强,敢跟整个家族对抗,敢放弃锦衣玉食去过苦日子。在我看来,你比他们那些守着金山银山混吃等死的豪门子弟,要强上一万倍!”
苏婉清呆呆地看着秦峰。
她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评价她当年的离经叛道。
在这二十年里,无数个深夜,她都在自我怀疑,都在愧疚自责。她觉得自己是不孝女,是让家族蒙羞的污点。
可现在,这个男人告诉她,她没错。
“可是……他们毕竟给了钱。”
苏婉清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福伯接了电话,我爸也给了这一百亿。秦峰,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原谅我了?我是不是……可以偷偷回去看一眼?”
“原谅?”
秦峰嘴角的冷笑更甚。
“婉清,你太善良了。”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露台的栏杆上,目光如炬地望向北方。
“一百亿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苏家那种级别的豪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们给这笔钱,或许有一丝亲情的成分,但更多的,恐怕是一种施舍,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就像路过乞丐时,随手扔下的一枚硬币。”
秦峰猛地回过头,眼神锐利得吓人。
“你要是以这种心态回去,哪怕进了苏家的大门,也只会是个低人一等的‘弃女’。他们会指着你的脊梁骨说,看,那个不孝女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最后还是得靠家里施舍才能活命!”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