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动了。
在这足以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或是愤怒地推开苏灵,或是失控地咆哮。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拿过了苏灵手中那个紧攥着的话筒。
他的掌心很热。
触碰到苏灵冰凉指尖的那一刻,苏灵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秦峰没有看她。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几百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挡在了苏灵和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之间。
“咳咳。”
两声轻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秦峰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虽然有些僵硬,有些勉强,但在这一刻,却足以稳住所有即将崩盘的局面。
“各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兄如父的威严,又透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实在是对不住,让大家看笑话了。”
台下一片哗然。
秦峰却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他侧过身,伸出手,轻轻帮苏灵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动作自然,亲昵,就像他过去这十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这丫头。”
秦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从小被我惯坏了。今天是她的成人礼,也是她第一次喝酒。这红酒的后劲儿大,把这孩子给喝懵了。”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宾客,眼神清明,坦坦荡荡。
“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粗人,带着这丫头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我们相依为命十年,这种感情确实比一般的兄妹要深厚。”
“小灵这孩子重情重义,她这是太依赖我这个哥哥了,有点分不清亲情和别的感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苏灵的失态,又把那种惊世骇俗的“爱”,巧妙地偷换概念成了“过度依赖的亲情”。
台下的宾客们互相对视,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管信不信,这都是目前唯一的台阶。
只要秦峰不认,这就是一场醉酒后的闹剧。
“小灵。”
秦峰重新看向苏灵,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谢谢你。”
“哥哥也爱你。”
“就像爱自己的生命一样。我会永远保护你,永远当你最坚强的后盾。”
每一个字,都温暖如春风。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软刀子,狠狠地割在苏灵的心上。
秦峰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冷了。
“但是。”
“今天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等你酒醒了,想起今晚说的话,肯定会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玩笑。
他用了“玩笑”这两个字。
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她十年的执着。
否定了她鼓起全部勇气,剖开自己心脏的那场告白。
苏灵呆呆地看着他。
眼里的光,一寸寸地熄灭了。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那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懂吗?
不。
他懂。
他什么都懂。
他只是……不想要。
他只是在用这种体面的、温柔的方式,狠狠地推开了她,并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玩笑?”
苏灵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她看着秦峰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好陌生,好遥远。
“秦峰,你觉得这是玩笑?”
秦峰没有回答,只是招手示意赵虎过来。
“赵虎,带小灵去休息室醒醒酒。”
赵虎早就急得满头大汗,听到命令,立刻冲上台,想要去扶苏灵。
“小姐,咱们先下去吧,大家都看着呢……”
“滚开!”
苏灵猛地甩开赵虎的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向后退了两步,像是看着仇人一样看着秦峰。
那种绝望,那种心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我没喝醉!”
苏灵大吼,泪水再次决堤。
“秦峰!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发誓你不知道我是认真的吗?!”
“你凭什么说这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