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苏婉清那令人心碎的、压抑的抽泣声。
秦峰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那是苏婉清。
是曾经那个为了家族荣耀不惜断绝关系的大小姐,是那个独自拉扯孩子长大、坚韧不拔的单亲母亲,也是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即使面对数亿合同也面不改色的女强人。
可现在,她就像一滩烂泥,毫无尊严地瘫软在地上。
她的手死死攥着秦峰的裤脚,指关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一幕,让秦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错乱的重叠。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清水村的那个深夜。
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个女人。
那时候,她端着水果走进他的房间,红着脸,尴尬又羞耻地对他说:“秦峰,你是个正常男人,要是实在憋不住就出去找个女人吧。”
那一次,是为了他的身体。
那一次的话,虽然荒唐,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体贴和长辈的关怀。
可这一次。
同样荒唐的话语,再次从岳母的口中说出,却不再有半分旖旎,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血腥和绝望。
“答应她……”
苏婉清仰着头,泪水糊满了整张脸,妆容早就花了,黑色的眼线在眼角晕开,让她看起来既狼狈又凄惨。
“秦峰,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我知道这是在逼你……”
“可是我没办法了!”
“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小灵是小月留给我的命根子啊!如果她死了,我也活不成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哪怕是骗骗她……哪怕只是做个样子……”
“不,不是骗。”
苏婉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疯狂而混乱。
“她是认真的,她爱你爱了十年!如果你只是骗她,等她醒过来发现是假的,她还是会去死的!”
“你要真的……真的要了她……”
秦峰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真的要了她?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婿说的话吗?
一股无法遏制的荒谬感和愤怒,像火山爆发一样,从秦峰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苏婉清的肩膀。
“苏婉清!”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变得扭曲。
“你给我站起来!”
他用力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你看着我!”
秦峰双眼赤红,那目光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里面躺着的是谁?是苏灵!是你女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
“你让我从了她?你让我怎么从?!”
“是不是要我现在进去,当着你的面,把你女儿给睡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救命方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