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中心,云顶公寓。
这是全城地价最昂贵的地段,只有真正的顶级富豪才有资格入住。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秦峰拖着那个略显寒酸的黑色行李箱,走出电梯。
走廊里的感应灯柔和地亮起,脚下的地毯厚重得听不见一丝脚步声。
站在那扇双开的入户门前,秦峰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正准备按门铃。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门开了。
显然,屋里的主人一直在等着他。
柳青月站在门口。
她卸下了那身咄咄逼人的黑色职业装,也没穿那双能当武器的高跟鞋。
她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真丝睡袍,颜色是淡淡的香槟金。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露出了那张素净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没有了白天那种纵横商场的凌厉。
此刻的她,柔软得像一滩水。
“来了。”
她侧过身,声音很轻,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也没有问家里的烂摊子处理得怎么样。
就像是一个等待丈夫下班回家的妻子。
秦峰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嗯,来了。”
他提着箱子走进去。
玄关处,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新的。
甚至连吊牌都已经剪掉了。
秦峰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拖鞋,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换上吧。”
柳青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放在一旁。
“累了一天,先去洗个澡。”
秦峰有些机械地换好鞋,跟着她走进客厅。
这里很大,装修风格是极简的冷色调,却因为那一盏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显得格外温馨。
“浴室在那边。”
柳青月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水我已经放好了,恒温42度,加了点精油,能解乏。”
“衣服在架子上,内衣裤都是新的,按你的尺码买的,洗漱用品也是。”
她一边说,一边帮秦峰脱下那件沾染了烟味和冷气的西装外套。
动作娴熟,自然。
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和生疏。
秦峰僵硬地任由她摆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
在苏家,他是顶梁柱,是遮风挡雨的树。
苏婉清虽然贤惠,但大多时候,是他照顾她们母女,是他去解决所有的麻烦。
而在这里。
在这个被称为“女魔头”的柳青月面前。
他竟然被照顾了。
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连动脑子的力气都不需要花。
“发什么愣?”
柳青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怕我吃了你?”
秦峰回过神,苦笑了一声。
“不是。只是……有点不习惯。”
“以后会习惯的。”
柳青月把他推进了浴室,顺手关上了门。
“快去洗,洗完出来吃饭。”
浴室里,热气腾腾。
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放满了水,淡蓝色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散发着让人安神的香气。
秦峰脱掉衣服,将整个身体浸泡在热水中。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被抽离。
太舒服了。
舒服得让他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面对外面那些糟心的破事。
没有争吵。
没有哭闹。
没有令人窒息的伦理道德。
这里只有安静,只有温暖,只有那个女人为他准备好的一切。
秦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婉清那张绝望的脸,还有苏灵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心脏猛地一抽。
那种负罪感,像一条毒蛇,再次缠绕上来。
他在干什么?
他在逃避吗?
他在享受吗?
秦峰猛地从水里坐起来,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既然出来了,就让自己喘口气吧。
洗完澡,秦峰擦干身体,换上了架子上的衣服。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纯棉材质,摸上去柔软舒适。
尺码竟然分毫不差。
秦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一切的?
推开浴室的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最普通的家常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