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那不争气的姑姑林国丽,不知道怎么混到民政局,负责给离婚的小情侣盖章去了。这现在可是个再清闲不过的岗位了,一个月都来不了几个离婚的。
然后是她那黄毛对象张老三,被城管队收编,去队里开车了。
在农村退休的民办教师爷爷林兴元,不知道被谁撺掇的,要出来选村支书了。
就连穷得娶不上媳妇的大姑父孙老三,娶了患有不孕不育的大姑林国娇,也脱贫致富了。
这对在村里一辈子挺不起腰杆的夫妻,竟然有人找上门来投资了个酒厂,让他们去当厂长。
想到家里这些不省心的东西,也过上了好日子,比杀了林洛都难受。
这社会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着调的家伙,看不出眉眼高低?拉扯谁不好,就因为跟自己同姓林,就拉扯这一家子。这是和我林洛结交,还是结仇啊?
等我回去,可得好好查查,谁在我背后干这种恶心我的事。
想着家里那些糟心货,林洛的心情就更不好了,脾气都撒在了老韩头身上。
“你不要以为你当了个干部就如何如何,你是人民的干部,不是老韩家的干部!要不是因为我老舅妈怀孕快一个月了,这门亲事,我、我干妈、我爷爷其实都是反对的。”
真反对假反对先不说,我得先吓唬你一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韩这会还没反应过来,可听林洛这么说,又被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倒反天罡,你还挑上我了?
我清清白白一大姑娘,就那么被你老舅欺负了,反倒是我们的错了?“小东西,你什么意思?”
晒脸是不是?
“什么意思?韩宝驹同志,我劝你好好想一想再回答,你身上的问题,你自己不清楚吗?”
纪委在留置谈话期间,总爱说这种车轱辘话。那种与外界切断一切联系的情况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什么事被发现了。
当官的身上,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面对这样的询问,是最难回答的。
你会纠结,会挣扎,会极其痛苦。
你说了一件事,会告诉你还没说完;
你又说了一件事,会告诉你不止这些。
反正怎么说都是错,这就是谈话技巧。
林洛给韩宝驹用的就是这种谈话技巧,韩宝驹一个教刑讯的,当然也懂。你要是跟着他的思路走,那就多说多错了。
“林小子,好好好,是个人物!不过你忘了,我老脸已经丢尽了,大不了我把女儿接回家养。怀孕又怎么了?脸都丢到这份上了,我还在乎这点?就当借你家种了,有没有你老舅,这孩子都姓韩!”
反应过来的韩宝驹,也玩起了耍无赖这一套。
不就是比谁不要脸吗?我老脸都丢到这份上了,还在乎这点?
要是林洛没留后手,怎么敢这么针对他?
“姓韩的,少给我避重就轻,你还真以为你能把人‘借’走?算了,看在我表弟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下,说说你和华兴集团负责人苏英奇的关系。”
“?”
被问到这个的韩宝驹一脸问号。
苏英奇又是谁?这都哪跟哪啊?咱们不是聊结亲的事吗?跟苏英奇有毛关系啊?
只是,屋里一声声倒吸的凉气,让老韩头明白,面前这狗东西,不是无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