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照亮了整个皇城。
来了!
几乎在烟花炸响的瞬间,皇城东南方向,聆月轩的位置,猛地窜起一道冲天的火光!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走水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女眷席位上出现些许慌乱。慕婉清立刻起身,将朝朝护在身后,目光冷静地扫视四周。而朝朝,虽然脸色微白,却紧紧攥着袖中的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自制的迷药和解毒丸),站得笔直。
赫连勃勃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对身边的副使使了个眼色。几名月国护卫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混入骚动的人群。
然而,他们刚刚离开席位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穿着普通百姓服饰的人隐隐包围了。那些人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手都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与此同时,禁军大统领林啸风接到阮锡暗中传递的消息,亲自带着一队精锐,直扑赵莽所在的方位。
“赫连副使,这是要去哪里?”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赫连勃勃身后响起。
赫连勃勃猛地回头,看见阮锡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不远处,正淡淡地看着他。
“阮少主?本使...本使去看看发生了何事。”赫连勃勃强作镇定。
“不劳副使费心。”阮锡一步步走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赫连勃勃耳中,“不过是几只不安分的老鼠,点了把火,很快就会被扑灭。副使还是安心欣赏烟花为好。”
赫连勃勃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意识到,计划可能泄露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发出信号,命令死士强行突击——
“噗!”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赫连勃勃的动作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染血的剑尖。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面无表情的天地阁暗卫。
“你...你敢...”赫连勃勃艰难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阮锡。
阮锡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动我的人,这就是下场。放心,黄泉路上,赵莽和你那些死士,很快就会来陪你。”
赫连勃勃瞳孔涣散,带着无尽的惊恐和悔恨,重重倒地。周围的骚动被巧妙地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甚至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宇文渊看着这一幕,闭了闭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挥手,让人迅速将赫连勃勃的尸体拖走。
与此同时,皇城各处,针对“影刃”和亡命徒的清剿行动,以雷霆之势展开。在天地阁和黄部暗卫的配合下,这些精心培养的死士,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被逐一格杀。赵莽也在试图逃跑时,被林啸风亲手擒获。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尚未完全展开,就被扼杀于无形。
骚乱平息得极快,天空中的烟花依旧绚烂。大多数宾客甚至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宫宴草草收场。
回到聆月轩,火势早已被扑灭,只留下一些焦黑的痕迹。前厅里,气氛肃穆。
慕婉清坐在主位,朝朝站在她身侧。厅中跪着被铁链锁住的昭昭,她面如死灰,身上还带着地牢的污秽。
阮锡走进来时,朝朝立刻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阮锡对她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已了。
慕婉清深吸一口气,看向朝朝,语气沉重:“朝朝,昭昭背主求荣,勾结外敌,意图害你性命,更险些酿成大祸。按明月坊规矩,当受万蛊噬心之刑。但...她是你的侍女,最终如何处置,由你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朝朝身上。
昭昭抬起头,看着朝朝,眼中充满了嘲讽和绝望:“杀了我啊!就像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一贯做的那样!成王败寇,我认了!”
朝朝看着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她曾真心以待的“姐妹”,心中百感交集。有愤怒,有悲伤,更有一种彻骨的冰凉。
她缓缓走到昭昭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她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昭昭,”朝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从未将你当作下人。我给过你机会,在落星涧那次,我多么希望是我猜错了...”
昭昭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但你让我失望了。”朝朝站起身,不再看她,转向慕婉清,语气坚定而冷静,“师姐,废去她的武功,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将她...送去北境苦寒之地的矿场吧。是生是死,看她自己的造化。”
这话一出,连阮锡都有些意外。他以为朝朝会心软,或者会直接要求处死。却没想到,她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让昭昭活着,却失去了作恶的能力和资本,在无尽的苦役中赎罪。这比直接杀了她,更残酷,也更符合...月华公主应有的手段。
慕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依你。”
昭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她终于明白,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她一直嫉妒、认为愚蠢的“小姐”。朝朝的善良,从来都有底线和锋芒。
处置完昭昭,慕婉清命令手下将她拖走。
厅中只剩下阮锡、慕婉清和朝朝三人。
朝朝走到阮锡面前,抬起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丝历经风雨后的成熟。
“阮哥哥,”她轻声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阮锡看着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他的朝朝,终于破茧成蝶。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
窗外,夜色深沉,但黎明终将到来。而他们携手并肩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