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由我们为他添上最后一把火了。”
不久之后,陵城街头巷尾悄然流传起一则预言:
“朱祁镇德行浅薄,难当明君之位。”
“朱祁钰天生异相,实乃真命之主。”
这番言论在朱涛与朱棣暗中推波助澜之下,愈传愈广,终至朝堂之上。
孙若薇虽已立为皇后,但当年废黜胡善祥之举,树敌颇多。
如今太子朱祁镇既成哑巴,诸多朝臣顺势上奏:
“陛下,太子神志受损,不堪储君重任。”
“不如顺应天意民心,改立成王为嗣。”
胡善祥虽已出家,仍保入宫面圣之权。
听闻宫中变故,特地赶来。
在她看来,无论二子是否亲生,太子之位岂能由一个哑人执掌?
“胡善祥!你意欲何为?”
“你自个儿生不出皇子,”
“就容不得镇儿平安顺遂?”
“你这狠毒妇人!”
“当日的刺客,分明就是你指使的……”
孙若薇听胡善祥竟提议废黜自己,顿时怒火中烧。
“都住口!”
“咳咳——”
朱瞻基烦躁地挥了挥手,眉宇间满是倦意。
他望向胡善祥,轻轻摇头。
“那孩子怯懦无主。”
“难承天子之重。”
“虽太子眼下尚有隐忧,”
“但太医已言,尚有康复之机。”
“且再等等吧。”
话音落下,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随即命两位皇后退下。
实事求是而言,朝中大臣请易储君,对孙若薇的不满固然是其一,
更深层的原因,则是朱祁镇伤势过重。
尽管当年朱涛与朱棣出手时并未尽全力,可那二人筋骨强健,力能扛鼎,几击之下,朱祁镇多处骨骼尽碎,内腑重创。
性命虽被挽回,神志也渐渐清醒,
但身体极度虚弱,言语能力彻底丧失,形同废人。
观其状况,甚至可能先于朱瞻基离世。
如此变局之下,朱瞻基并未怀疑吴家。
毕竟,朱涛与朱棣这般高手,连宫中都难觅其踪,
区区吴府,岂有能力豢养如此人物?
因此他断定此事绝非吴家所为,亦不像是胡家所谋。
在他看来,最可疑者,乃是北境草原之人。
然而,孙若薇却不作此想。
朱祁镇重伤濒死,令她暴跳如雷,
不顾一切欲对吴家展开报复。
幸而朱瞻基仍在人世,她行事不得不有所收敛。
加之此时朱涛与朱棣虽无力夺权,
护住吴家尚有余力。
最终,双方在暗流涌动中达成默契,彼此制衡,暂维平衡。
道观之内,朱棣怒不可遏。
“这孙子!”
“到底在盘算什么?”
“顺应大势不好吗?”
“朱祁钰哪里得罪他了?”
“非得立那个半死不活的朱祁镇当太子!”
朱棣气得拍案而起。
他们父子营造出如此局势,
朱瞻基竟仍不为所动。
若非朱涛及时拦阻,他几乎又要闯入皇宫理论。
朱涛无奈叹气,轻摇其首。
“看这样子。”
“你这孙子是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既然如此。”
“咱们也只能静观其变。”
“只盼那朱祁镇,永远别好起来才好。”
……
“陛下!”
“驾崩了!”
宣德十年冬,朱瞻基崩逝。
皇位传于年仅九岁、仅勉强恢复些许言语能力的朱祁镇。
太后孙若薇立刻执掌大权,
迫不及待欲铲除吴贤后与吴家,以泄心头之恨。
然有朱涛与朱棣暗中庇护,
所有图谋皆告失败。
为阻止朱祁镇贸然北伐送死,
朱涛与朱棣在陵城四处散播旧事,
重提杨广三征高句丽、元嘉草率北伐之败。
街头巷尾,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的诗句广为流传,警醒世人。
可朱祁镇却充耳不闻。
童年阴影让他愈发依赖幼时伴读王振,
更渴望通过北伐建功,证明自己。
数年间,三度出征,
虽略有斩获,却助长其骄狂之心。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我大明天军再破瓦剌!”
“若陛下亲征,”
“踏平北疆草原,”
“重现成祖伟业,指日可待!”
王振满脸谄笑,高声恭维。
朱祁镇仰天大笑。
“哈哈哈!”
“说得好!说得好!”
“朕即日亲征!”
“当年瓦剌竟敢遣刺客行刺于朕!”
“今日朕必让他们见识,何为王者之师!”
“何为雷霆之怒!”
“吾儿果然英武!”
孙若薇亦含笑赞许。
这些年来,她从未停止追查,
一心要找出当年刺杀朱祁镇的真正凶手。
不过。
朱涛与朱棣何等人物?
当初他们身边暗卫几乎尽数覆灭,
那些仍敢追随的,也接连死于冷箭之下。
在孙若薇面前,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因此。
孙若薇早已对瓦剌恨之入骨,
誓要让其付出惨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