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白萧联又看向赵修远,赵修远的手指上沾着一点木屑,木屑的纹路与悬挂墨宝的木钩,竟是同一材质。
“赵公子,”白萧联的目光愈发锐利,“您的手指,为何会沾着木屑?”
赵修远浑身一颤,慌忙将手藏在身后:“我……我方才不小心撞到了梁柱,蹭到的。”
“撞到梁柱,怎会沾到与木钩同材质的木屑?”白萧联步步紧逼,“更何况,梁柱上的划痕,细如发丝,分明是有人用细线之类的东西,将墨宝勾走时留下的。”
她顿了顿,环视满座宾客,朗声道:“这墨宝失窃,并非一人所为。李侍郎负责吸引众人注意力,假意赏鉴墨宝,实则在木钩上留下机关;赵公子则趁众人不备,用细线勾住墨宝的卷轴,借着敬酒的混乱,将墨宝悄悄卷走。至于那松烟墨痕,不过是你们故意留下的障眼法,想嫁祸给宫中之人。”
“你胡说!”李侍郎厉声喝道,“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白萧联冷笑一声,看向展昭,“展昭,搜身。”
展昭立刻会意,带着衙役上前搜查。不出片刻,衙役便从赵修远的怀中搜出了那幅《快雪时晴帖》摹本,又从李侍郎的袖中搜出了一卷极细的天蚕丝线,丝线的一端,还沾着一点松烟墨痕。
铁证如山,李侍郎与赵修远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苏文清又惊又怒,上前质问道:“李恩师!赵兄!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偷我的墨宝?”
李侍郎长叹一声,终于开口:“文清啊,并非老夫要害你,实在是……实在是有人拿老夫的家人要挟,要我偷取这幅摹本。”
原来,李侍郎的儿子在江南为官,遭人陷害入狱,对方扬言,只要李侍郎偷取苏文清的《快雪时晴帖》摹本,便放了他的儿子。而赵修远,则是受了李侍郎的蛊惑,以为只是帮个小忙,没想到竟成了窃贼。
白萧联闻言,心中了然。她看向李侍郎,沉声道:“要挟你的人,是谁?”
李侍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腰间佩着一枚梅花形的铁令。”
梅花形铁令!
白萧联与展昭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震。这梅花铁令,与之前韩琦谋反案中,那个神秘组织的标记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组织并未因韩琦倒台而覆灭,反而潜藏在暗处,继续兴风作浪。
“此事交给开封府处理。”白萧联收起折扇,语气凝重,“包大人定会彻查到底,还你儿子一个公道。”
李侍郎闻言,眼中泛起泪光,对着白萧联深深一揖。
一场热闹的庆功宴,最终以一桩失窃案收场。宾客们纷纷散去,状元楼内恢复了平静。
苏文清捧着失而复得的摹本,对着白萧联感激涕零:“白五爷大恩,苏某没齿难忘!”
白萧联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夕阳西下,汴京城的街道上炊烟袅袅,一派祥和。可她知道,这祥和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展昭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这桩墨宝失窃案,竟还牵扯出了那个神秘组织。”
“他们藏得很深。”白萧联的声音低沉,“不过,只要他们还在汴京城兴风作浪,我就一定能将他们揪出来。”
晚风拂过,卷起窗棂上的槐花,落在白萧联的折扇上。她轻轻拂去花瓣,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锦毛鼠的探案之路,还很长。汴京的风雨,也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