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学到的第一课:不要用外界的常识,去判断这里的任何东西。”
“后来,我们学会了分辨哪些区域的植物相对‘安静’,哪些水源绝对不能碰。
代价是又死了百来个人,死于误食了看起来像果实的毒囊,或者饮用了看似清澈、实则蕴含剧毒和无数微生物幼虫的溪水。”
“后来我们太饿了,决定尝试狩猎这里的动物,结果差点全军覆没。
最后我们发现,反而是一些不起眼的虫子,风险相对最小。
这个结论,是有人饿极了,抱着必死的决心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虫子,用命试出来的。”
“至于刚才那种星际舰队……”曹彬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在这里,我见过不止一次。不同的文明,不同的舰队,会因为各种理由撞到这颗行星,结果都是同样的结局。
他们有些会先派无人侦察器,有些会直接轨道轰炸,有些甚至试图空投巨型战争机械建立前哨站……
但无一例外,都被这片森林吃得渣都不剩。
我看过太多燃烧着坠落的金属残骸,也看过那些试图反抗的舰队,是如何在几分钟内被迅速瓦解、吞噬、成为这片土地养分的。”
曹彬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我还见过神国被吞噬的场景。”
他收回目光,看向墨羽心。
“所以,你问我怎么知道的?”他嗤笑一声,“很简单。每一个我知道的‘可以做什么’,背后都藏着至少一条,甚至更多条因为‘做了不该做的’而消失的生命。
每一个‘绝对不能做’的警告,都是用鲜血和生命刻下的印记。”
“在这里,生存不是技巧,是本能。是踩着无数先行者的尸骨,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本能。”
他说完了,重新拿起一条待处理的虫子,低下头,用石刃精准地切开甲壳的连接处,动作流畅而麻木。
墨羽心久久无言。
她看着曹彬那低垂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承载了无数死亡画面的眼睛,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不仅仅是对他能在如此绝地生存下来的能力的认知,更是对这份“生存”背后所代表的、沉甸甸的、血淋淋的代价的感知。
没多久,她开始尝试自己“捕猎”。
这是更困难的一步。她需要适应丛林不着地的生活,需要精准控制真气在不引起环境过度反应的前提下辅助行动,需要判断哪些虫子相对安全、哪些可能携带剧毒或寄生体,更需要模仿曹彬那种一击必中的狩猎节奏。
随着成功率越来越多。
她甚至开始学着曹彬,在相对安全的树干区域,开辟一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晾晒架”,将她那为数不多的“战利品”小心处理、悬挂起来。
当第一次吃到完全由自己捕获、处理、风干的虫肉时,那依旧古怪的味道,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依然大部分时间沉默,与曹彬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生存信息交换。
但她不再总是用那种审视、质疑、冰冷的目光盯着曹彬。
更多的时候,她在观察,在学习,在努力适应这个完全陌生的、残酷却又蕴含着奇异生命力的世界。
灵墟剑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剑身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似乎在表达某种微妙的情绪。
但它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安静,悬浮在木屋附近,如同一道无声的警戒线与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