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天光终于开始黯淡。
地面上的厮杀逐渐平息，那些活下来的魔物各自占据领地，舔舐伤口。
裂界通道一道道关闭，空间裂缝的紫色电弧渐渐消散。
曹彬动作利落地从叶巢里坐起，活动了一下肩膀，腰侧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痂在树脂气味中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走了。”他跳下枝干，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墨羽心紧随其后。她的动作比白天僵硬了些，但落地时也学着曹彬的样子，用真气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曹彬扫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朝着远离铁橡树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得很快。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消失后，整个世界陷入了那种诡异的紫色微光中。
远处，植物战争的辉光再次亮起，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仪式。
墨羽心跟在曹彬身后，脚步比之前轻了许多。
“前面有剃刀草。”曹彬突然停下，“绕过去。”
墨羽心看向前方，果然，在紫光中隐约能看到那些一样致命的叶片反射出的寒芒。
两人绕了一大圈，避开了那片草丛。
接下来的路程出奇地顺利。
或许是因为曹彬对路线的选择足够精准，或许是因为运气不错，他们没有遇到兽潮，也没有遇到那些恐怖的噬肉滚草。
天亮前，他们找到了另一棵铁橡树，爬上去，重复着白天的流程。
就这样，日复一日。
墨羽心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漫长的夜晚进行赶路，悠长的白天躲避休整。
时间继续流逝。
墨羽心不再问“还有多久”，也不再抱怨环境的恶劣。
她开始学会在这片地狱中寻找生机，学会在绝望中保持冷静。
她的真气等级也在提升，已经快到瓶颈了。
而且，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塔尔塔洛斯生还者。
在两人离开雨林的第一百五十七天。
曹彬突然停下脚步。
墨羽心也跟着停下，警觉地看向四周。
“前面就是戈壁滩了。”曹彬指向远方，“看到那些轮廓了吗?”
墨羽心眯起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紫色微光的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圆润的影子。
它们高矮不一，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面包，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荒凉的戈壁上。
“那是什么?”
“面包树。”曹彬说，“一种很特殊的植物。它们的树干能储存大量水分。”
他顿了顿，看向墨羽心。
“那里，是我目标的终点。”
墨羽心心头一松。
数日的奔波，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戈壁滩上的面包树比墨羽心想象中更加诡异。
最矮的也有五层楼高，最高的甚至超过数百米，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森林”。
曹彬蹲在一块风化的岩石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墨羽心也看到了。
在那片面包树林的深处，至少有二十头领主级魔物在游荡。
它们体型各异，但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有的趴在树干上，用利爪撕开树皮，吸食里面的汁液;有的在地面上巡逻，六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你要去哪里?”墨羽心压低声音。
“嗯。”曹彬的回答简洁。
“怎么进?”
“等。”
又是这个字。
墨羽心没再问。她知道曹彬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边的紫色星空开始变淡，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平线下渗出来。
黎明快到了。
打坐的曹彬睁开眼，再次感受了此行提升的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