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那封密信提到“东南角可通”,她故意提及的伏兵点也在此处。副将若不知情,不会特意前往;若仅为查探,亦无需焚物灭迹。唯有心虚者,才会在深夜独行,亲手销毁证据。
她终于确定,此人并非被下属蒙蔽,而是主动参与通敌。
但她仍未下令抓捕。
副将地位仅次于她,统领左翼兵马,若无确凿铁证便贸然拿人,极易引发军心动荡。更何况,天书显像中,前世仇敌是敌国将领,今世却化身为副官——若背后另有主使,此刻揭发只会打草惊蛇。
她转身走回主帐,途中经过医帐,瞥见一名伤员正由军医处理手臂伤口。那军医抬头见她,欲行礼,她抬手止住。
“昨夜巡视时,发现溪边有炭灰残留。”她说,“派人清理干净,莫让将士染病。”
军医应声领命。
她继续前行,脚步未停。
回到帐中,她取出天书,未翻开,只以青玉小印压住一角。她不需要再窥探前世因果,眼下最紧要的是掌握现世证据。她提笔在空白命簿上写下三个名字:副将、戊七号士官、东南溪谷。
然后划去后两者。
真正需要盯死的,只有一个人。
她吹熄烛火,坐于案前静候黎明。
天光微亮时,副将前来请示今日操练安排。她坐在案后,神情如常,听他汇报完毕,只淡淡道:“近日敌情不明,各营加强戒备,尤其东南方向,增设暗哨。”
副将顿了一下:“将军怀疑那里有问题?”
“只是预防。”她抬眼看他,“你昨夜睡得可好?”
副将眼神微闪:“一切如常。”
她笑了笑:“那就好。”
副将退出帐外。
她坐在原地,指尖轻敲案面。
昨夜他焚毁的,绝不止一封密信。而“待风起”三字,暗示行动即将开始。她必须在他再次传递情报前,拿到足以定罪的凭证。
她起身,走向帐门。
风从北境吹来,带着雪线的气息。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云层低垂,尚未裂开。
她知道,风暴快来了。
她站在高台边缘,手扶旗杆,望着副将走向左营的背影。
就在他转过营墙拐角的一瞬,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痕——弯如新月,颜色极淡,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
她瞳孔骤缩。
同一时刻,一滴露水从旗绳滑落,砸在她靴尖前的石板上,碎成五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