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那个愿意为她承受天罚的男人,逃避那句“宁负天道,不负你”。
她把铜镜翻过来扣在桌上,不让它照见任何东西。
然后她走到窗边坐下。夜风吹进来,吹乱她的头发。她没有整理。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画面。她写下姻缘簿上的名字,雷劈下来,男人挡在她前面。那一刻,她有没有后悔?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再来一次,她可能还是会那样写。
她摸了摸掌心的红痕,温度还没退。这伤不是现在受的,是千年前留下的。可它一直没好。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点发白,像是血流不畅。这是魂体裂解的征兆,司命说过。继续唤醒记忆,她可能会彻底崩溃。
可她停不下来。
她想起纸条背面浮现的“勿忘”,想起照片上玄微子的口型“回家”,想起铜镜里的“来找我”。这些都不是警告,是呼唤。
她在每一个世界醒来,以为自己是执行者,其实她是被等的人。
她扶住额头,太阳穴突突跳。疼痛从颅骨深处传来,不像头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撞。她知道,那是被封印的记忆在挣扎。
她拿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我不是受害者。”
停顿几秒,又写:
“我是起点。”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窗外风更大了,窗帘被吹得掀起一角。桌上的铜镜虽然被扣着,但底部边缘露出一丝微光。
她没注意到。
她只记得那个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无月。”
她猛地抬头。
房间里没人。
可她清楚听见了。不是幻听,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声音。像一根线,轻轻拉了一下她的心。
她站起身,走向铜镜。手指碰到镜背时,红痕突然灼烧起来。她没缩手。
就在这时,现代千金的身体再次抽动。这次她没睁眼,嘴里吐出几个字:
“别……碰那面镜子……你会……碎掉……”
声音断续,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秦无月收回手。
她转身回到窗边,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上面写着一行新问题: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改那条红线吗?”
她盯着这个问题,很久没动。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台灯晃了一下。灯光扫过桌面,照到铜镜底部。那一丝微光消失了。
她的影子投在墙上,肩膀微微颤动。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句话。
宁负天道,不负你。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红痕的位置,传来一阵刺痛。
楼下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