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她转身走向帅帐。必须赶在入夜前,找到更多线索。天书提示她今晚子时去军械库东侧暗房,那里有通信记录。
她刚走到帐门前,听见身后有人喊。
“将军!”
是那个侍女。她站在几步外,手里抱着一套干净的布衣。
“您……您的甲破了,血染出来了。换一身吧。”
秦无月没回头。“放地上就行。”
侍女照做。她放下衣服,却没有立刻离开。
“将军……”她小声说,“我知道您不是叛徒。”
秦无月脚步一顿。
“我爹是老兵,死在三年前的夜袭战里。您背着他翻过断龙岭,把他交到军医手里才倒下。那时候,您比谁都恨敌军。”
她抬起头。“我不信您会投降。”
秦无月没说话。她拉开帐帘,走进去。
帐内陈设简单。床、桌、盔甲架。桌上放着地图和铜钉。她走到桌前,把伪信放在最上面。
然后她脱下银甲。
肩部裂口很大,血已经浸透绷带。她撕下一块布,重新包扎。动作熟练,没有停顿。
处理完伤口,她坐下,翻开天书。
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
【命格追踪中……】
【副将李崇:近期与敌国左相通信七次,使用加密飞鸽传书】
【通信地点:军械库东侧暗房,设有隐蔽通风口】
【建议:子时前往,携带铜钉开启机关】
她合上书,看向窗外。
天还没黑。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她需要休息。但不能睡。一旦睡下,可能再醒不来。军中药膳接连出问题,说明营中有内应,不止李崇一人。
她起身,走到盔甲架前,取下护心镜。镜面擦得干净,照出她的脸。
苍白,冷峻,眉心有一道细纹。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这一世,我要先爱自己。”
然后她坐回桌边,拿起铜钉,开始检查钉身纹路。
铜钉上有刻痕,七道短,三道长。像是某种密码。
她用指甲沿着纹路划过。
突然,铜钉底部弹出一小截金属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子时三刻,风起东南。”
她记下时间,收好铜钉。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是单人行走。
她立刻警觉,抓起桌上的短刀,藏在袖中。
帐帘掀开,是那个侍女。她手里端着一碗清水。
“将军,您流血太多,喝点水吧。”
秦无月看着她。“谁让你来的?”
“没人……我自己想来的。”
“你知道我怀疑营中有奸细吗?”
侍女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把水端来前,亲自看着炊事兵烧的。”
她把碗放在桌上,退后一步。“我不怕您不信我。我只希望……北境还能有个将军活着。”
说完,她转身走了。
秦无月没动。她盯着那碗水,许久。
然后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没有异味。
她放下碗,看向帐外。
冷月已升至中天。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她坐在桌边,闭眼养神。手指一直按在铜钉上。
子时快到了。
她站起来,穿上银甲,把铜钉别在腰间。
帐外寂静。巡逻队按时换岗。火把在风中摇晃。
她拉开帐帘,走出去。
夜风扑面。
她朝着军械库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很轻。
离暗房还有十步时,她停下。
东南方,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