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脚步声,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贴着帐壁在听。
秦无月不动声色,吹灭蜡烛。
帐内陷入黑暗。
她悄悄抽出短刀,藏在袖中,缓步靠近帐门。
帐帘掀开一道缝。
一只眼睛贴在外面,正往里看。
她猛地拉开帐帘,刀锋抵上对方喉咙。
是个年轻士兵,吓得脸色惨白。
“谁让你来的?”
“没……没人……我就是路过……”
“路过要看帐里有没有灯?”秦无月压低刀锋,“你和赵亲卫是一伙的吧?”
士兵抖得说不出话。
她收回刀,一把揪住他衣领。“回去告诉李崇,铜钉还在帅帐,我没动。也告诉他,风向变了,东南风转西北,下次接头时间改了。”
士兵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秦无月站在帐口,看他消失在夜色中。
她知道,这消息一定会传到李崇耳中。他会以为她还在查通信记录,会放松警惕,甚至亲自来取铜钉。
她在等他。
回到帐内,她重新点亮蜡烛,坐回案前。
天书摊开,红绳收好,铜钉摆在正中央。
她不再急着揭发。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但她不能现在动手。一旦抓了李崇,靖王就会警觉,整个布局会崩。她必须等,等对方露出更大的破绽。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
帐外,风停了。
营地恢复寂静。
可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低头看天书,最后一行字还在闪:【幕后主使:靖王】
【任务进度:78%】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这一世的任务,不只是救一个人。是要扭转一场注定发生的政变。
她睁开眼,拿起铜钉,轻轻摩挲。
指甲划过那七短三长的刻痕。
突然,她发现刻痕排列有规律。七短代表“初七”,三长代表“三更”。每月初七,三更时分,是接收指令的时间。
下一次,就在六天后。
她记下日期,把铜钉别回腰间。
这时,帐外又有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队人。
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后。
帘子被掀开,李崇带着两名亲兵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令箭,脸上带着笑。
“将军深夜未眠,辛苦了。”
“副将这个时候来,有何要事?”
“刚收到紧急军报,敌军前锋已逼近三十里外,我特来请示作战部署。”
“军报在哪?”
“在我身上。”
“拿出来。”
“将军不信我?”
“拿出军报,否则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李崇沉默几秒,从怀中掏出一份卷轴。
秦无月接过,展开一看,确实是敌军动向,内容真实。
她抬头看他。“你来,不只是为了军报吧?”
“当然。我也想知道,将军今晚为何中途折返,没去军械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我觉得……将军聪明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那你呢?”她直视他,“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吗?”
李崇眼神一闪。
他没回答,转身就走。
亲兵跟着出去。
秦无月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军报。
纸张背面,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像是用特殊墨水画的。她对着烛光一照,红线浮现几个小字:**初七子时,城南枯井**。
她嘴角微微上扬。
鱼,终于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