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他声音洪亮,穿透硝烟,“你的军师在帮你,还是在害你?你说他是故人,可他给你的每一步,都在把北境往火坑里推!”
秦无月转身走出帐外。
火光映照战场,尘土飞扬。三营弓手已在东坡列阵,箭雨即将落下。她举起天书,再次测算火牛移动轨迹。
路线变了。
原本应直冲粮仓的牛群,突然转向左翼,朝着一处废弃鼓台奔去。
她心头一震。
那里本不该有任何军事设施。可此刻,鼓台残架上竟挂着一面红色战鼓,鼓槌悬空,随风轻晃。
阵眼出现了。
正是兵法所写的位置。
她猛然回头,看向帐内。
军师仍坐着,手里又拿起了玉佩,继续擦拭。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不过是棋盘上的落子。
她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试探。
他是故意让敌军发动火牛阵,故意让他们按兵法上的路线进攻。他在等这一刻——等她亲眼见证预言成真。
可目的呢?
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信?还是为了让她彻底依赖这份“指引”?
亲卫再次催问:“将军,放箭吗?”
她盯着鼓台方向,脑海中飞速计算。水泼地、声驱牛、断鼓弦——三步必须同时完成,否则火势将蔓延至主营。
“传令下去。”她说,“四营带锣鼓绕后冲击牛群,五营用水囊浇湿枯林道出口,三营瞄准鼓台,等我信号。”
命令刚下,敌将又吼:“秦无月!你敢赌吗?赌你的军师不是靖王的人!赌他不是影殿埋了十年的棋子!”
她没理他。
但她也没有再看军师一眼。
她翻身上马,朝前线奔去。风灌进喉咙,带着焦糊味。天书贴在胸口,竹简压在臂弯,重量从未如此真实。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最大的危机,不是火牛冲阵。
而是她已经开始相信一个不肯说出真相的人。
马匹疾驰,蹄声如雷。她冲到三营阵地前,举起铜钉。
弓手搭箭,弓弦拉满。
她盯着鼓台,等待最佳时机。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跟了出来。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白衣身影站在坡上,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战场,像在等一个答案。
箭雨即将离弦。
她的手指微微发紧。
鼓槌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