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它早就存在。
除非……它来自很久以前。
她突然想起竹简上的字:“赠秦氏无月,此生唯一对手。”
不是敌人,不是仇家,是对手。
可谁会把“对手”记得这么深?
风卷着硝烟吹过,她听见军师微弱的声音:“别……回头看。”
她一怔。
“你往前走就行。”他喘着气,“这一次……让我守你一次。”
她说不出话。
他明明可以逃,可以藏,可以继续当那个神秘莫测的军师。可他选择冲出来,用身体挡住致命的箭。
她不是没被人保护过。任务世界里,有人为她死,有人替她挡刀。但她清楚那些都是因果,是命局的一部分。他们死得其所,因为她必须完成任务。
可眼前这个人不同。
他的行为不在命理之中。
也不在任务规则之内。
他是自愿的。
她猛地抱起他,贴着地面滚向一处石堆。身后箭雨再次落下,砸在刚才躺过的地方,火星炸开。
她靠在石头后,喘着气。
军师头靠在她肩上,呼吸越来越轻。他的手慢慢抬起,碰了碰她腕上的红绳。
“够了……”他低声说,“我还清了。”
她瞪着他:“你还什么?你根本没欠我!”
他没回答,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
然后头一偏,昏了过去。
她摸他脉搏,跳得极弱。失血太多,必须马上止血。但她不能离开这里,敌军弓箭手还在高处盯着,只要她露头就是目标。
她低头看那根红绳。
粗糙的线,打了死结,牢牢绑在她手腕上。风吹起来,轻轻拍在她皮肤上,像一种提醒。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她进入这个世界开始,每一次危机,都有线索出现。每一份情报,都刚好能扭转战局。那些看似巧合的提示,其实都有迹可循。
而源头,一直是他。
他不是在利用她。
他是在救她。
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远处传来脚步声。三营弓手从侧翼包抄上来,试图压制山崖上的弓箭手。但地形不利,对方居高临下,几次冲锋都被逼退。
她抱着军师,靠在石堆后。枪放在手边,天书贴在胸口,还在微微发烫。
她不能倒。
也不能退。
她必须活下去。
不只是为了任务。
更是为了这个替她挡下箭雨的人。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把军师往怀里搂紧了些。然后单膝跪地,举起长枪。
枪尖直指高坡敌将。
她不需要喊话。
动作本身就是回应。
敌将脸色变了变,挥手下令收弓。
山崖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
箭雨停了。
但威胁没有消失。
她依旧蹲在石堆后,枪不离手,身体护着昏迷的军师。她的右臂在流血,左腿也被碎片划伤,可她没动。
风从战场刮过,卷起灰烬和焦土。
她低头看着军师苍白的脸。
然后轻轻说了句:“你要是死了,这人情我找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