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兄长死于律令。”秦无月说,“而你,死于执念。”
她手腕一送。
长枪贯喉。
鲜血喷出,溅上她的铠甲,顺着枪杆流下,滴入泥土。
敌将瞪大眼睛,身体晃了晃,从马上栽落。
大地震动。
亲卫快步上前,扶住秦无月的马缰。他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秦无月没有下马。她低头看着敌将尸体,枪尖仍插在对方咽喉。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映着最后的残阳。
远处,残兵抬走尸体。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默默转身离去。敌军彻底瓦解。
风停了。
战场上只剩下北境守军。他们站在原地,没人说话。刚才那一战太短,却又太重。
秦无月收回长枪,枪尖朝下,血顺着纹路滑落。
她望向远方烟尘尽头。那里空无一物,但她知道,靖王不会就此罢休。这场战事还没结束。
亲卫低声问:“将军,是否追击?”
“不必。”她说,“他们已无战意。”
“那……收兵归营?”
秦无月没答。
她摸了摸胸前的兵法全卷。书页安静,天书也停止震颤。但她的手指仍能感觉到一丝余温。
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她抬头看天。夕阳西沉,血色染红整片天空。城楼石阶上,斑斑点点都是血迹。
亲卫见她不动,也不敢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上面沾了泥和血。
忽然,秦无月开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明明错了,却觉得自己才是对的?”
亲卫一愣:“属下……不懂。”
“我懂。”她说,“他们活在自己的道理里。哪怕杀人放火,也说是替天行道。这样的人,最危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因为他们不怕死。他们只怕不能报仇。”
亲卫不敢接话。
秦无月把枪背回身后。她依旧坐在马上,没有动。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风开始吹起。
她的红绳在腕上轻轻摆动,像是一条苏醒的蛇。
亲卫抬起头,看见将军的侧脸。冷,静,没有表情。
他想说点什么,却听见秦无月低声说了句:
“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