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满地碎纸,忽然笑了,“好,很好。你们等着。等陛下大军压境,我看你们怎么活!”
“你可以带话。”秦无月收回枪,“但别指望我能跪着听宣。”
太监抓起残破的诏书,转身就走。
帘子被他狠狠掀开,又重重落下。
帐内恢复安静。
军师靠着桌子坐下,喘了口气。
肩上的伤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
“你何必拿顾氏血脉赌这一局?”秦无月问他。
“因为我不能再看你一个人扛。”他说,“从前世到今生,你一直在逃。逃命运,逃情劫,逃那些不属于你的罪。”
“我不是为了你才改红线。”秦无月低声说。
“我知道。”他抬头看她,“你是为了救我。可结果是我活了下来,你却被雷劫劈死。”
秦无月闭了闭眼。
“这一世我不想再躲了。”她说,“我要他亲口承认,是他怕我,不是我犯了错。”
军师点头,“那你就要准备好,他不会一个人来。”
“我知道。”秦无月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黑旗,插在京都与北境之间的驿站,“他会带兵,会带密令,会带杀手。但他必须走这条路。”
“你准备在哪动手?”
“不在路上。”她说,“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军师沉默片刻,“天书还能给你提示吗?”
“不能。”秦无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从我撕掉密诏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任务执行者了。”
“那你靠什么?”
“靠他不敢赌。”
“靠他知道,我已经不怕死了。”
军师笑了下,嘴角渗出血丝。
“你真的变了。”
“我没有变。”秦无月握紧枪,“我只是终于明白,有些局,必须由我自己来破。”
帐外传来巡营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进来报告:“将军,西岭方向发现骑兵踪迹,人数不明,正朝主营靠近。”
秦无月立刻起身,“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弓手就位,轻骑待命。”
亲卫领命而去。
军师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秦无月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留在帐内。”她说,“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做。”
“你要做什么?”
“等他迈出第一步。”
“然后让他再也回不去。”
她提起长枪,走向帐外。
风很大,吹起她的披风。
军师坐在黑暗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玉佩,轻轻按在心口。
血滴了下来,落在玉佩上,沿着“顾氏”二字缓缓滑落。
秦无月走出主营,登上城楼。
天已大亮,远方尘土飞扬。
一队骑兵正快速接近,旗帜未展,看不出归属。
她举起望远镜。
看清了为首那人胸前佩戴的令牌——是影殿密探。
她放下望远镜,对身边亲卫说:
“准备火油,点燃烽台,但不要发信号。”
亲卫问:“将军,我们是不是要打?”
“不。”她说,“我们要让他们看见我们准备打了。”
远处骑兵越来越近。
秦无月站在城楼最高处,长枪插地,纹丝不动。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像在整理遗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