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光随她逼近，压向夜枭。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他四肢，动不了。
“你主子怕我功高震主。”她说，“可他不怕你吗？你手上握着他十年来的罪证，你走过他所有不见光的路。他让你来杀我，其实也是在试你——你若成功，他少一个威胁；你若失败，他少一个隐患。”
夜枭呼吸一滞。
“你……你在挑拨。”
“我不用挑拨。”她说，“事实就摆在你眼前。他给你下的命令是什么？三日内取我性命。可他有没有告诉你，如果失败，你会怎样？”
夜枭没说话。
但他知道答案。
不会怎样。
影殿的人，死了就死了。从来没人追查。
秦无月看着他，像看透一层皮。
“可笑。”她说，“你们主子怕我，却不知真正该怕的，是他自己亲手养出的鬼。而你，就是他养得最久、最狠的那个。”
夜枭猛地抬手，短刀指向她。
“那你可知，”他声音发颤，“我这一刀，会要你的命！”
他扑上来。
刀光一闪，直取她咽喉。
秦无月终于拿起枪。
枪杆横扫，撞开短刀。金属相击，火花迸出。她后退一步，脚踩在阵眼上。地面红光暴涨，整座营帐被映成血色。
夜枭再攻。
一刀快过一刀，全是杀招。他不要活捉，只要她死。
秦无月不退。
她用枪挡、挑、压，每一招都精准卡在他攻势间隙。她没反击，只是守。她在等。
等他出错。
第三轮进攻，他左脚踏空，踩在一道未亮的阵纹上。地面红光骤然窜起，缠住他小腿。他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秦无月出手。
枪尖点地，借力跃起，枪尾横击他手腕。咔的一声，短刀脱手飞出，撞在帐壁上，掉进阴影。
夜枭空手后退，喘着粗气。
“你布的局，不只是这个阵。”他说。
“不止。”她说，“你还记得西岭哨所的马车吗？工兵队明天会去拆。那里有影殿统领藏的东西——包括你每一次行动的记录。你主子以为烧了就能抹去，可有些东西，烧不掉。”
夜枭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从副将的遗书开始。”她说，“他漏了你，但没漏影殿的规矩。你们每次行动，都要留底档。那份底档，不在宫里，在一辆运药的马车夹层里。”
她一步步逼近。
“你今晚来，是刺客。可你走不出这顶帐子。阵法已锁你命格，你逃不掉。外面的人不会来救你，因为你主子不会让他们来。”
夜枭靠在帐壁上，无路可退。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
秦无月停下。
她看着他，声音低下来。
“我不想杀你。”她说，“我想让你活着，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夜枭冷笑：“你觉得我会背叛他？”
“你已经背叛了一次。”她说，“十年前，你父亲被杀时，你就该反抗。可你没有。你选择了另一条路。现在，你还有一次选择。”
她伸出手。
“把手给我。你还能活。”
夜枭盯着她的手，没动。
帐外风声骤停。
油灯最后一丝光熄灭。
黑暗中，只有地面阵纹还泛着微弱红光。
她手还伸着。
他没接。
他突然弯腰，从靴筒抽出一把更短的刀。
刀光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