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来。”
军师走近几步,低头看夜枭的脸。
“他本可以不死。”他说,“影殿杀手三千,死一个没人查。但他非要亲自来。因为恨你,也因为想确认一件事——他兄长到底是不是真的叛徒。”
“他是。”秦无月说,“我也查过西岭马车里的底档。三封密信,两份军报,全部是他亲手交给敌国细作。他还收了敌国黄金五百斤,藏在自家祖坟地下。”
军师点头。
“可帝王利用这份罪证,逼他为你设局。他成了棋子,死后还要背骂名。”
“我知道。”秦无月声音低了些,“所以我让他自尽,留全尸,保家族墓地不受牵连。”
军师看着她。
“你觉得他感激你吗?”
“我不需要他感激。”她说,“我只做该做的事。”
军师不再说话。
两人并立帐中,静默无言。
外面传来巡防换岗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天色微明,营地开始苏醒。
秦无月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冷风扑面,吹散血腥味。她望向远处城楼,那里站着几个值守的士兵。他们看见她,立刻挺直身躯,行礼致意。
她没回应,只是站着。
军师走到她身旁。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等。”她说,“等一个人来。”
“帝王?”
“不是使者。”她说,“是他本人。”
军师轻笑一声。
“你以为他会来?”
“他会。”秦无月说,“因为他怕。他怕我不死,怕我揭他的底,怕我把影殿十年来的罪证公之于众。他宁愿亲自来,也不想让别人替他开口。”
军师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见他?”
秦无月没回答。
她转身走回帐内,拿起水盆旁的布巾,擦拭枪杆上的血迹。动作缓慢,一丝不苟。布巾染红,她也不换,继续擦,直到枪身恢复原本色泽。
军师站在原地。
“你知道吗?”他说,“刚才那一枪,和当年你在北境校场比武时一模一样。那时候你用的还是木枪,挑落对手面罩,全场喝彩。”
秦无月停下动作。
“那时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她说,“现在我知道了。”
“那你现在是谁?”
她抬头看他。
“是守边的人。”
军师笑了。
帐外,第一缕阳光照进城楼。
秦无月放下布巾,重新握住枪柄。
她的手指沾着血,还未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