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眼,看向两人交叠的手。他的手很冷,但她没甩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挂出那根红绳?”她忽然问。
他摇头。
“因为它不是信物。”她说,“它是证物。证明有人曾为我死过,也证明我曾被人爱过。我不需要靠它提醒,但我不能让它被埋进土里。”
他看着她。
“我不是要你原谅。”他说,“也不是要你想起一切。我只要你活着。哪怕你不记得我,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还能找到你。”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动了。不是抽手,而是反手握住他。很短的一瞬,随即松开。
“你可以留下。”她说,“但别指望我会软弱。”
“我不指望。”他说。
她转身走回长枪旁,重新握住枪柄。枪尖朝下,插在砖缝里。她靠着枪,望向京城方向。
他没再说话,走到石桌边,把另一只空杯扶正。然后他在她身旁站定,离得很近,但不再靠近。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照出两道并立的影子。
下,小声对旁边人说:“将军和军师……站在一起了。”
旁边人看了眼,马上低头。“别说了,队长会听见。”
那人却不收声。“你说,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闭嘴!”另一人低喝,“你不要命了?将军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几人立刻安静。但视线仍忍不住往城楼瞟。
风继续吹。酒壶还温着,但没人再提喝酒的事。
秦无月忽然开口:“你说帝王会来?”
“会。”他说,“他必须来。你撕了他的圣旨,烧了他的密令,还把十七个大臣的名字挂在外面。他若不来,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怕了一个女人。”
“那就让他来。”她说,“我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血,是昨夜夜枭的,也是她自己的。
“只要他们还站在这里,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他看着她,没再说话。
远处,西岭的黑烟已经散尽。月亮升得更高,照得城墙发白。一只乌鸦飞过,落在旗杆上,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秦无月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痛,也不是释然。是一种彻底看清后的平静。
她抬头看月,声音很轻。
“你说他会什么时候到?”
“快了。”他说,“天亮之前。”
她点点头,手仍握着枪。
他站在她身边,手插在袖中,袖口露出半截红绳,和她腰间的那根,是一对。
城楼下,士兵们重新开始操练。口号声整齐有力,一声接着一声。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锋利如刀。
这时,城外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烟尘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