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调整呼吸,让心跳放缓。身体虽弱,但意识清醒。她把刚才记住的每个人的位置、语气、反应都重新梳理一遍。徐师兄急于定罪,反而暴露了他的心虚。守门弟子虽然服从命令,但提到“镇地脉”时语气迟疑。那个小道士更是明显动摇。
人心已经开始分裂。
只要再推一把,就会有人站出来。
她抬起手,借着翻身的动作,将红绳往袖子里藏得更深。红绳不再震动,但仍有余温,像是埋进土里的火种,随时可以点燃。
窗外,血色裂痕的闪烁渐渐减弱。风停了,铃也不响了。整个道观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睁开一条眼缝,看向窗外。
黑云依旧压顶,但裂痕的轮廓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些。她盯着看了片刻,发现那形状竟与识海中“残阵”图的某一段线条完全吻合。
不是巧合。
是信号。
有人在用阵法传递信息,或者召唤什么。
她收回视线,重新闭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外的脚步声少了,烛火也暗了下来。守夜弟子靠在墙边打盹,小道士早已离开。只有她还醒着。
她开始回忆原主的记忆碎片。
采药、晒药、打扫偏殿……生活单调。但她记得一件事:每到换符日前夕,炼丹房都会提前熄火,持续半个时辰。说是“净炉”,实则是为了更换阵眼下的符纸。
下次换符日是明天。
也就是说,明天会有一次短暂的空档。
她可以在那时行动。
但现在,她必须保持虚弱状态,不能引起怀疑。
她轻轻咳嗽两声,肩膀跟着抖。守夜弟子惊醒,看了她一眼,见她仍是病态,便又放松下来。
她垂下眼帘。
时机未到。
但她已经摸清了规则。
真正的猎手,不需要喧嚣。
只需要等待。
她把手放进袖中,指尖触到红绳。
温的。
像活的一样。
门外,更鼓响起。
三更了。
她睁开眼,盯着屋顶的横梁。
突然,她坐起身。
守夜弟子立刻警觉:“干什么?”
她没理他,只是盯着梁上某处。
那里有一块木头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被水浸过又干透。她记得,在原主的记忆里,那彻底修补。
如果她能找到工具……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一名年轻弟子探头进来,脸色发白:“师兄,不好了!炼丹房……炼丹房的炉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