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坐下,闭眼调息。
身体很累,但她不能睡。
还有事要做。
中午时分,小师妹回来了。她站在门口,低声说:“观主去了炼丹房,看了很久。他问谁动过驱邪幡,没人应答。”
秦无月睁眼。“他知道幡松了。”
“他还查了昨夜值守名单,叫走了两个弟子。”
“没问你?”
“没有。但我看见他在翻一本旧册,像是名册。”
“他在找人。”秦无月说,“不是找我,是找内部泄密者。”
小师妹咽了下口水。“他会查到徐师兄吗?”
“不会。”她说,“他不敢深查。账册里的名字太多,一旦追下去,整个道观都会动摇。”
“可他要是怀疑……”
“那就让他怀疑错的人。”她从袖中取出那张伪造的梦魇符纸,“你把它扔在炼丹房后墙,靠近排水沟的地方。别让人看见。”
小师妹接过,手有点抖。
“别怕。你现在做的事,比抄经有用得多。”
小师妹点头,转身出门。
秦无月走到窗边,看着她走远。
下午,观主召集执事议事。她称病未去。
傍晚,消息传来——观主宣布加强夜间巡查,所有弟子不得擅自离岗。但他没有提驱邪幡的事,也没追查符纸来源。
她在灯下写下新的记录:
敌心乱,不敢动。证已固,局将成。
第七天结束。
第八天清晨,她早早起身。
她换上干净衣裳,整理发髻,将红绳断端系在手腕内侧。外面看不出。
她走出偏殿,迎面遇上徐师兄。
他站在台阶下,脸色有些白。
“你昨天……有没有看见什么?”他问。
她摇头。“我没出门。”
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早上,我在自己桌上发现一枚铜钉,上面有个刻痕。”
“什么刻痕?”
“像叉号。”
她看着他。“你知道是谁放的?”
他摇头。“但我知道,这不是巧合。”
她没再问。
两人沉默站着。
远处钟声响起,早课将始。
她转身要走,徐师兄突然开口:“如果……有人想停下,还来得及吗?”
她停下脚步。
“来不及了。”她说,“阵法已经催动,血裂正在扩大。你们每个人,都被牵进去了。”
他没说话。
她走了。
回到房间,她取出账册,翻到最后一页被撕处。她用笔在空白处描摹可能的内容:
“元婴突破所需:纯阴之体一人,命格带煞者一名,双月同天之际,启阵通幽冥。”
她合上账册,放进匣子。
天快亮了。
她知道,明天或后天,所有人都会被召集。
她会当众拿出这些证据。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
她放下杯子,杯底在桌上留下一圈水印。
屋外,有人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