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两天一夜(2 / 2)

鬼子的炮击和冲锋,间隔二十五分钟至一小时便重复一次。士兵们只能在炮击的间隙,拖着疲惫的身体,用颤抖的手指更换打光的弹夹,或用刺刀将爬上堑壕边缘的鬼子捅下去。

饮水和食物补给困难,许多人嗓子沙哑得喊不出命令,只能依靠手势。担架队往返的频率,在过去的几十小时里从未降低。

阵地上弥漫的硝烟味中,混杂着越来越浓的汗臭、血腥和伤口化脓的气味。两天一夜的煎熬,榨干了身体最后的精力,但就是这样一支装备低劣、疲惫不堪的部队。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后来加入的坦克营,死死地钉在南通的江防线上,让鬼子新编师团的脚步,至今未能真正踏上北岸的土地。

新编618师团的迫击炮阵地后方,弹药手小野次郎的拇指被滚烫的炮管烫出焦痕。他面前三十米处,三门九七式81迫击炮的炮管已经烧成暗红色,炮位旁的空弹壳堆叠高度达到膝盖位置。

两小时前构筑的沙袋工事被三发82迫击炮弹掀翻,现在只剩下半截麻袋浸在泥水里。观测兵趴在弹坑边缘,望远镜镜片裂开蛛网状碎纹。

他的钢盔左侧有一道深达三毫米的凹痕,那是87军狙击手打偏的6.5友坂弹。南岸四公里处,九二步兵炮阵地升起三柱浓烟,被he 111h-1投下的Sc50航弹直接命中。

融化的橡胶轮胎散发刺鼻焦臭味,扭曲的炮管断裂成三截。补充兵吉田茂树第三次摸向腰间弹盒,里面只剩最后两枚八九式掷榴弹。

他的小腿肚不受控制地抽搐,每次爆炸气浪袭来都让牙齿磕到下唇。三十米外战壕里,同伴山本刚被坦克机枪撕开的胸腔冒着热气,鲜血在沙地上漫出直径四十公分的深色圆斑。

“重炮反击!全员掩蔽!”

南岸105、150榴弹炮的齐射覆盖北岸山头,但炮弹落点距离坦克掩体最近也有七十米。飞溅的碎石砸在九七式坦克倾斜装甲上,留下十七处白痕。

当烟尘稍散,五十七毫米炮管再度探出射口,第六发炮弹炸飞南岸机枪阵地沙袋墙。炮兵中佐的指挥刀断成两截插在泥里。他的左耳不停流血,鼓膜被三小时前的炮火反击震裂。

弹药消耗记录本显示:黎明至今已打光百分之七十的迫击炮弹,但前沿回报仅摧毁敌军七个火力点。

堑壕拐角处,三个补充兵蜷在积水里传递水壶。壶身被子弹贯穿的孔洞漏出最后几滴水,混合着铁锈味的液体滴在颤抖的膝盖上。

他们背后岩壁上,用刺刀刻着的新兵计数正增加到五百三十七,这是今天上午战死者的数量。

六架bf 109E-1掠过江面时高度保持八百米,机翼悬挂的Sc50航弹在南岸交通壕上空水平投下。爆炸气浪掀翻三公里外的通讯帐篷,血手印按在“黄昏前突破”的电报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