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光光独自坐在办公室内，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份通电已经发出，但他心头的沉重并未减轻分毫，反而那100万银元的巨额支出，带来阵阵肉痛。这笔钱，足够他装备一个精锐团了！
然而，这钱他不得不花！经过马当一役的冲击和这几日的不眠不休，他终于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彻底理清，看清了一个残酷却无法回避的现实：
他严重低估了顾靖澜麾下大军的真实战力！从马当守军描述和波田支队闻风而逃来看，这支由清一色西海武装、饱食三荤三素的顾家军，其战斗力已经足以正面击溃乃至碾压他所依赖的中央军主力！
这意味着顾靖澜拥有了掀翻桌子的可怕能力！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拿捏、暗中打压了。再加上那笔至关重要的1300万银元军购款，早已落入了顾靖澜的口袋！
如果此刻彻底撕破脸，顾靖澜完全有可能吞掉这笔巨款和随之而来的装备。这对于正在扩军备战、急需更新装备的中央军而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目前只有顾靖澜这一条稳定获得先进西式装备的渠道了！顾靖澜的成功，恰恰证明了西海装备对于军队战斗力具有决定性作用！最让他脊背发凉的是，福省外围，整整九个鬼子师团虎视眈眈！
如果因为他的逼迫，让顾靖澜哪怕只是在态度上流露出一丝“死守福省、绝不西出”的意向，并被鬼子情报机关“恰巧”捕捉到。那么，鬼子极有可能倾尽全力，以这九个师团扑向武昌！
他绝不认为战斗力低下、派系林立的第三战区能替武昌挡住这致命一击！届时，他苦心经营的抗战中枢将真正意义上地面临灭顶之灾！
回顾自己这段时间对顾靖澜的种种猜忌、掣肘和暗中打压，头光光恨不得抬手狠狠给自己两个耳光！愚蠢！短视！如今的顾靖澜，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扶持、可能尾大不掉的“新锐将领”。
他已然成为一颗拥有绝对实力、足以颠覆整个龙国战场格局乃至政治格局的耀眼新星！生平第一次，头光光感到了如此深切的悔恨。
这样一支本应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拱卫中央的强军，却因为他的猜疑和错误的策略，生生推到了如今这般若即若离、难以掌控的境地。
他忽然有些恍惚，眼前仿佛闪过那个在年前恭敬地向他发来贺电、署名“顾醒之”的年轻将领。那时的关系，虽也微妙，却远非今日这般…冰冷危险。
但他毕竟是头光光。片刻的恍惚和悔恨迅速被理智取代。他知道，那样的“亲密”时光，一去不复返了。顾靖澜和他之间，再也不可能回到真正意义上的上下级隶属关系。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稳住顾靖澜，将其拉拢在“统一战线”的旗帜之下，至少保证表面的和平与合作。这封肉痛却不得不发的全国通电嘉奖，就是这盘大棋的第一步。
公开承认顾靖澜的功绩和地位，给予巨大荣耀和实惠，试图重新塑造一种“亲密无间、上下同心”的假象。通电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头光光已经拿起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电报纸。
他再次提笔，亲自起草。这一次，是以私人名义，发往福省第十一战区司令部的绝密急电。内容虽未明说，但必然是更进一步的安抚、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