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十月二十四号
南昌东郊收容点
简易哨卡前,原本稀疏的队列骤然变得汹涌而混乱!成百上千名穿着破烂蓝党黄绿色军服、裹着带血绷带、几乎人人带伤、神情麻木或惊惶的士兵,从通往庐山方向的各条小路、田野、河滩上涌来!
尽管大多失去建制,但从残破的臂章、领章、士兵证或口音中可辨出是:第74军、第4军、第66军、第64军、第25军、第29军、第32军、以及第60师、第91师等兵团直属及配属部队的幸存者。
许多人连武器都丢了,只剩下一个水壶或空瘪的干粮袋。收容站士兵竭力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排队!登记!领号牌!重伤员抬左边帐篷!轻伤领药包扎!能走的先去领热粥和馒头!”
溃兵群中夹杂着担架,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重伤员,伤口还在渗血。医护兵穿梭其中,进行紧急处理,刺鼻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一名左臂用脏布条吊着、脸上满是硝烟痕迹的上尉挤到登记桌前,声音嘶哑:“兄弟!74军58师172团的!还有多少人活着?军座…俞军座在哪?”
登记的102师少尉快速记录着:“长官,先登记!俞军座应该随兵团部行动,我们只负责收容!后面有粥棚!”
另一个拄着树枝当拐杖、军帽歪斜的少校苦笑着对旁边同样狼狈的同袍说:“妈的…打了一辈子仗…没这么窝囊过…被小鬼子撵兔子一样…”他接过士兵递来的杂粮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收容点侧翼,一小队相对整齐的队伍进入,虽然同样疲惫,但建制尚存,武器未丢,为首的军官向福省军官敬礼:“第66军第477旅,率残部报到!请求归建休整!”
福省第十一战区司令部
顾靖澜手中捏着那份来自第一兵团最后、也最沉痛的电报。
“顾长官钧鉴:庐山防线已不可收拾,兵团主力业已溃散。我部遭敌第27、101、新编第2、3师团及独立混成第11旅团持续数日疯狂追击围剿,损失空前惨重!
兵团司令部现仅能收拢约三万余残兵,且不断被敌撵击,几无喘息之机,遑论收容溃众!
74军、29军为掩护主力溃兵脱身,于磨溪-白槎一线死战阻敌合围,虽予敌重创,然自身亦陷入重围,付出绝大牺牲方得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