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接过,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停放在特殊掩体里的那10门威风凛凛的克虏伯75野战炮。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冰冷的枪身,发出“哐哐”的闷响,然后目光投向可能出现鬼子的方向。那眼神仿佛在说:
“来吧,小鬼子!尝尝爷爷的新老黄牛!还有后面那些克虏伯送的大礼!这一仗,老子和兄弟们,拼了命也要给顾长官挣个天大的面子回来!”
顾1团的士兵正有序地从欧宝卡车上卸下装备。MG42机枪组仔细擦拭着枪管;背着Kar98的士兵在军官监督下进行着战术动作复习;几辆欧宝卡车停在角落,机械师正检修引擎。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枪油味。
鬼子新编第4、第5师团、第2军直属战车联队自黄梅方向北上的主力纵队,确实未如南岸般狂飙突进。他们的行军路线上,不断遭遇小股但顽强的袭扰!
一处隘口,几枚简陋的“铁西瓜”轰然炸响,掀翻了鬼子一辆弹药车,浓烟滚滚,队伍被迫停下扫雷清障。山林间,冷枪“啪!”“啪!”响起,几个鬼子尖兵应声倒地,袭击者早已消失无踪。
小股鬼子征粮队在村落附近,被手持土枪、梭镖的当地民团伏击,爆发短暂而激烈的混战。这些由蓝党溃兵、残部,以及地方武装组成的,虽不致命却烦不胜烦的阻击,迟滞了鬼子北岸主力的推进速度。
鬼子新编第1、第2师团,以及新编第3师团一部、独立混成11旅团、战车搜索队,沿着公路和河岸,不顾疲劳地向贺胜桥-汀泗桥这个命门全速推进!坦克引擎轰鸣,步兵小跑跟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南岸的守军也并没有完全溃退,还有许多成建制的团营级单位,乃至军师级残部,还在依托有利地形节节阻击小鬼子前进的步伐。虽然失去了兵团、集团,甚至战区的指挥,但是他们的自发阻击行动也给小鬼子带来了不小的阻力!
其余师团在完成对庐山残兵主力的扫荡后,也从东、东南多个方向,压向武昌外围阵地。在九江、庐山至瑞昌的广大区域,鬼子中队规模的扫荡部队正像篦子一样,反复梳理山林、村庄,搜捕、射杀任何被发现的蓝党溃兵和抵抗者。
武昌行营
军事委员会核心人员早已乘专机或专列西撤,昔日戒备森严、人声鼎沸的武昌行营,此刻显得空旷冷清。重要文件柜空空如也,只留下满地碎纸和搬移的痕迹。
头光光独自站在巨大的华中战区地图前,背对着门口。地图上,象征第一兵团的巨大蓝色标识已被粗暴地打上象征覆灭的硕大红叉,而代表鬼子进攻的密集红色箭头,正从北、东、南甚至西面,包围武昌!
他紧握着拳头,身体因压抑的怒火和恐惧而微微颤抖。“20万精锐!20万啊!薛伯陵无能!丧师辱国!把大局毁于一旦!南北东三面合围,水路断绝!武昌…已成绝地!难道…难道龙国气数…”
一个无法遏制的念头反复冲击着他:“若无顾靖澜…若无那支顾家军在福省牵制十余万鬼子…我龙国抗战…真的…真的就赢不了一场像样的大胜吗?!”
副官走近:“委座…专机已备好…陈长官也多次来电,恳请您即刻移驾长沙…”
头光光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走?现在能走吗?!”他用力拍打着地图上“武昌”的位置,声音嘶哑高亢,仿佛在说服别人,更在说服自己:“我是三军统帅!将士们在流血!在死守!我必须在这里!和他们同生死,共进退!
让天下人看看,让前线将士看看,我头光光,有与国土共存亡的决心!”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上的箭头时,那强装的镇定下,是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这“表演”对于正在鬼子重炮下血肉横飞的前线士兵而言,或许毫无意义,但他必须演下去!
为了那虚幻的领袖尊严,也为了…万一可能出现的渺茫转机。行营窗外,隐约传来远处沉闷的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