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你现在做的一切……你的外祖父,在三十年前就做过了。”
潘宁屏住呼吸,翻开档案。
泛黄的纸页上,一张黑白照片。
年轻的外祖父苏启明,正挥舞手臂,慷慨陈词。
照片旁,是鲜红色的批注。
“评估:危险等级S。”
“倾向:不可控的理想主义。”
“处理方式:修剪。”
落款日期,正是外祖父去世的那一天。
原来,没有什么意外!
这是一场跨越了三十年的谋杀!
“为什么……”
潘宁的声音在颤抖。
“他是个天才。和你一样。”
科恩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冷酷。
“但天才的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的?!”
潘宁猛地合上档案,双眼通红。
“杀人就是杀人!就像你现在指使爱德华·李来摧毁我一样?!”
“摧毁?”
科恩摇头,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不,我在救你。看看现在的谢焰,一本书就能让他崩溃。”
“这样脆弱的神,能承载你的野心吗?”
科恩的话,像手术刀切开了她最深的恐惧。
是的,谢焰崩溃了。
“你累了,孩子。”
科恩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放下吧。”
他拉开抽屉,推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潘宁的目光落在那份医疗档案上。
上面的照片,让她大脑瞬间空白。
那是一男一女,躺在充满淡蓝色液体的休眠舱里。
虽然苍老了许多,但那轮廓,那眉眼......
是她的父母!
是她在前世车祸中失去,这一世“失踪”了的父母!
“这……不可能……”
潘宁手指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他们……已经……”
“死了?”
科恩微笑着接话。
“那只是一场戏。他们一直在这里,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沉睡。”
他走到潘宁身后,像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我可以让他们醒来。让你家族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
潘宁死死抓着档案,理智告诉她这是假的,情感上却无法抗拒。
“代价是什么?!”
她声音沙哑。
“你想要什么?”
科恩脸上的微笑收敛了,声音变得冰冷而坚硬。
“我要秩序。”
“谢焰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稳定的核武器。他的力量,太危险了。”
科恩盯着潘宁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你,亲手给他戴上项圈。”
“今后,谢焰的每一次创作,必须经过兄弟会‘伦理委员会’的审查;”
“神迹NFt的发行权,必须移交给由我控制的‘全球稳定基金’监管。”
“他依然可以是神。”
科恩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必须是笼子里的神。而你,是那个看管他的人。”
魔鬼的交易。
一边是失而复得的亲情,是父母的生命。
另一边,是谢焰的自由,是他灵魂里那片从不熄灭的野火。
如果答应,她将亲手扼杀谢焰的灵魂,变成那个她最憎恨的“园丁”。
如果不答应......
“潘宁。”
科恩合上怀表,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你的灵魂现在放在天平上了。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潘宁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父母慈祥的笑脸,和谢焰那双在火光中燃烧的眼睛,交替闪现。
“我归你......”
“我相信你......”
如果给那个自由的灵魂戴上项圈......
那双眼睛里的光,会熄灭的。
他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那种结局,比杀了他还残忍。
而她,将是行刑者。
潘宁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那份父母的医疗档案。
纸张滑落。
那一刻,她的心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
但她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凝聚成如铁般的坚硬。
她缓缓站直身体,脊梁挺得笔直。
“你说的‘道’,就是扼杀可能性来维持稳定吗?”
她直视着科恩,声音不大,却清晰如碎冰。
“但你忘了,索尔·科恩。谢焰不是羊。我也不是。”
科恩的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一丝失望。
他捡起地上的档案,叹息着:
“孩子,你选择了最艰难的路。你不仅救不了他,你还会害死你的父母。”
赤裸裸的威胁。
潘宁的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
但她不能退。
“我的灵魂也许有价格。”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
“但谢焰的自由,无价。”
说完,她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大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都在滴血。
她知道,只要跨出这道门,她就真的失去了父母,并将独自面对整个兄弟会的绞杀。
但她没有回头。
背影孤绝,像一位走上刑场的女王。
图书馆里,死寂。
索尔·科恩看着那扇重新关闭的大门。
脸上的慈祥和悲悯彻底消失。
只剩没有任何温度的漠然。
他拿起古董电话,拨通号码。
“启动第二阶段。”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她拒绝了赎买。”
“既然不能当牧羊犬,那就只能当疯狗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