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爆炸声。
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唯一的异常,是那个铁盒。
在罗西惊恐的注视下,那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铁盒,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紧接着。
轰!
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纯粹的、极致的——重力。
那张有着四百年历史、用整块黑胡桃木雕刻而成的长桌,在铁盒所在的位置,瞬间粉碎。
不是断裂,是粉碎。
木屑像面粉一样炸开。
那个铁盒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笔直地坠落。
咔嚓!
大理石地板崩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到罗西脚下。
但这还没完。
那小小的盒子里,仿佛装着一颗中子星。
它无视了物理体积的限制,带着十吨的恐怖质量,继续下坠。
轰隆隆——
整座宁静宫剧烈震颤。
吊灯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地板被砸穿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可以听到
一层。
两层。
直到——
“噗通!”
一声闷响。
那是铁盒穿透了地基,砸进了威尼斯海底淤泥的声音。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咕噜咕噜”声。
大厅地板的那个破洞里,浑浊的海水像喷泉一样涌了上来。
“你看,马可没骗人。”
谢焰趴在桌子残骸上,看着那个冒水的洞,一脸无辜地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罗西。
“这底下的淤泥确实挺深的。”
罗西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那个盒子是扔在他身上的……
他会变成肉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肉泥。
所谓的“规则抑制力场”,抑制了能量的爆发,却无法抑制纯粹的“质量概念”。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我不烧你,不炸你。
我只是搬了一座山,放在了你的餐桌上。
“这……这不可能……”
罗西手里的刀叉掉在地上,那封带着衔尾蛇印章的信也被震落在污水里。
原本高贵的金粉字迹迅速晕染成一团污渍。
“没什么不可能。”
潘宁站起身,优雅地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着浑身颤抖的罗西,只觉对方不堪一击。
“罗西先生,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潘宁走到那个冒水的洞口边,高跟鞋踩在漫上来的海水里,却丝毫不显狼狈。
“告诉亚历山大。”
“他的笼子关不住火。”
“还有……”
潘宁转过身,指了指谢焰。
“下次如果再想请我们吃饭,记得把地基打牢一点。”
“十吨只是开胃菜,我的艺术家脾气不太好,下次扔下来的,可能就是黑洞了。”
说完,她挽起谢焰的手臂。
“走吧,这里的菜太难吃,全是腐烂的味道。”
两人转身离去。
留下罗西一个人坐在逐渐被水淹没的华丽大厅里,看着那封泡烂的信,眼神空洞。
阴影里,马可·格里马尔迪举起酒杯,对着两人的背影遥遥一敬。
“有趣。”
这个看透了世事的犬儒贵族,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座快要死掉的城市……终于有点活人的气息了。”
而在大厅最高处的横梁上。
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机械蜘蛛,正闪烁着红光。
将这一切忠实地传输到了几千公里外的阿尔卑斯雪山深处。
……
走出宁静宫。
夜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一上船,刚才还一脸酷炫狂霸拽的谢焰,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潘宁身上。
“累死我了……”
谢焰把头埋在潘宁颈窝里蹭了蹭。
“那个什么抑制力场真烦人,压缩概念比做数学题还累。我要吃糖。”
潘宁从包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剥开塞进他嘴里。
“刚才很帅。”
潘宁轻声说。
“那是。”
谢焰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过那个桌子看起来挺贵的,不用赔吧?”
潘宁笑出了声。
她看着威尼斯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底的金线缓缓隐去。
“不用赔。”
“因为很快,整个威尼斯的艺术规则,都将由我们来定价。”
“准备好了吗,谢大艺术家?”
潘宁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军械库展区。
“明天,双年展开幕。那是你的战场。”
谢焰嚼碎了嘴里的糖,眼里燃起狂热的光。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