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严密的安保和全欧洲最昂贵的医疗设备。
索菲娅·里奇教授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享誉欧洲的艺术心理学权威,穿着一身简单的白大褂,手里没拿病历本,而是拿着一个素描本。
当谢焰抱着昏迷的潘宁走进诊疗室时,索菲娅并没有露出医生那种职业化的关切,反而露出了一种看到珍稀样本的狂热。
“上帝啊……”
索菲娅快步走上前,没有看病人,而是死死盯着谢焰。
“你的能量场……快要爆炸了。”
索菲娅指着谢焰的心口。
“那些黑线,它们正在吃掉你的心脏。你刚刚做了什么?透支生命去进行规则对抗?”
“少废话。”
谢焰把潘宁轻轻放在诊疗床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转过身面对索菲娅时,眼神却像把刀子。
“救她。”
只有两个字。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研究谢焰的冲动,转身检查潘宁。
她翻开潘宁的眼皮,观察瞳孔反应,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跳。
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形状怪异的水晶,悬在潘宁额头上。
水晶开始剧烈震颤,原本透明的晶体竟然慢慢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果然。”
索菲娅收起水晶,脸色变得凝重。
“这不是病。”
索菲娅看向谢焰。
“这是‘心理锚点’引发的认知崩塌。用你们东方的话说,叫‘中邪’。有人在她最脆弱的记忆点上打了一个结,把恐惧无限放大了。”
“怎么解?”谢焰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
索菲娅叹了口气。
“常规的药物没用。她陷在自己的潜意识迷宫里。如果不打破那个恐惧源头,她会一直烧下去,直到大脑烧坏。”
打破恐惧源头。
谢焰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苏黎世湖平静得像镜子一样的水面,倒映着远处的雪山。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安宁。
但他能感觉到。
在那重重叠叠的雪山深处,在那层层伪装的平静之下,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这里。
带着戏谑,带着恶意,像看着笼子里挣扎的小白鼠。
“她出不去。”
谢焰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索菲娅一愣:“什么?”
“那个做人偶的人,就在附近。”
谢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腐烂的艺术味。”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潘宁。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依然在经历那场绝望的雨夜车祸。
谢焰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种痛,比那些黑线勒紧心脏时还要疼上一百倍。
以前,是你带我走出废墟,告诉我什么是天穹。
现在,轮到我了。
“程霜。”谢焰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程霜立刻推门进来:“在。”
“我要以前潘宁给我的那个东西。”
谢焰伸出手。
程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随身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份已经被翻得有些发皱的文件——那是他们最初签订的《独家代理协议》。
但在协议的
那是潘宁重生时,从耳后撕下来的生物芯片残骸。
也是“火种”的物理载体。
谢焰捏起那块碎片。
碎片很锋利,割破了他的指尖,血珠渗进去,竟然发出微弱的荧光。
“既然是规则层面的诅咒,那就用规则来打破。”
谢焰转身看向索菲娅,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教授,我不懂什么心理学。”
“但我懂怎么炸东西。”
“我要做一个东西。一个能炸开所有幻象、把那个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杂碎给揪出来的东西。”
索菲娅看着他,感觉自己在和一个疯子对话:
“你想做什么?”
谢焰摊开掌心,无数金色的灵尘开始汇聚,那块芯片碎片在光芒中融化、重组。
“我要做一面镜子。”
谢焰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名为——【真言】。”
……
与此同时。
距离疗养院十公里的山顶别墅。
伊莎贝尔·莫罗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脚边放着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偶。
她面前的监控屏幕上,正显示着疗养院外围的红外热成像图。
“多么完美的反应。”
伊莎贝尔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屏幕上那一团代表谢焰的、炽热得近乎失控的能量源,脸上露出陶醉的红晕。
“愤怒吧,挣扎吧。”
“你们越是反抗,这件作品就越是完美。”
她拿起画笔,在那个人偶原本空白的脸上,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鲜红的笑脸。
“演出进入第二幕。”
“欢迎来到——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