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要塞残骸(1 / 2)

冰冷、死寂、充斥着金属锈蚀与尘埃腐朽气息的黑暗,瞬间吞没了四人。

身后舱体入口处那最后一丝来自外界能量涡旋的暗沉光芒,在幽泉挥手间布下一层稀薄的银白色能量膜后,被彻底隔绝。外界那狂暴的咆哮与震动也随之变得沉闷、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墙壁。

舱体内部并非完全的黑暗。一些镶嵌在墙壁或天花板上、早已破损严重的晶体灯管,偶尔会闪烁一下极其微弱的、蓝白色的冷光,照亮一小片区域后迅速熄灭,如同垂死者的呼吸。更多时候,视野只能依靠天枢子剑身上流转的微弱雷光、星岚体表散发的柔和星辉,以及幽泉那灰白眼眸中自带的一点非人冷光来维持。

他们此刻似乎置身于一条极其宽阔、但损毁严重的通道之中。通道两侧是布满凹痕、刮擦和能量灼烧印记的金属墙壁,许多地方的装甲板已经扭曲、撕裂,露出后面更加复杂的管线层和结构框架。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混合了金属粉尘、干燥粘液和某种黑色菌毯的污垢,踩上去绵软而滑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空气凝滞,弥漫着一种时间停滞般的沉重感,以及更加强烈的、混合了秩序造物衰败与墟渊污染浸透的矛盾气息。

“这里……就是当年‘秩序方舟’战士们战斗和生活的地方?”星岚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她能想象,无数年前,这里或许灯火通明,身穿制式铠甲的战士匆忙穿行,各种自动设备高效运转,为了一个宏大的目标——封印“晦暗之眼”,抵御“墟渊”侵蚀。而如今,只剩下一片破败、死寂,以及无孔不入的污秽。

天枢子神色凝重,持剑警惕地走在最前方,雷光照亮前方十余丈的范围。通道并非笔直,有许多岔路和断裂处,一些地方被坍塌的金属结构完全堵塞,一些敞开的舱门后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他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的能量场极其复杂且不稳定,既有秩序方舟防御系统可能残存的自动反应机制,也有被污染能量侵蚀后变异产生的诡异存在,甚至……可能还有当年战死者的怨念与这片土地本身的恶意结合形成的东西。

幽泉则半蹲下身,灰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地面那层污垢,指尖亮起微弱的银白色扫描光芒。片刻后,他起身道:“污染程度比外部稍轻,但更加‘沉淀’。许多区域的结构完整性存疑,可能存在陷阱或突然的坍塌。空气中的微生物和能量孢子活性很低,但不宜长时间吸入。暂时……没有检测到明显的、具备高度威胁的‘生命’或‘能量聚合体’活动迹象。”

他看向被星岚搀扶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林枫。林枫眉心的“秩序之种”光芒已经内敛,但左手掌心的“火种”印记,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爆发光芒,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微弱的、持续的灼热感,仿佛一块被埋在灰烬下的炭火。

“他的‘火种’依旧在指向某个方向,”幽泉指向通道深处,“与我们在外面平台上感应到的‘源眼’闪烁方向一致。这意味着,‘源眼’很可能就在这座要塞残骸的更深处,某个相对‘核心’的区域。”

“能判断大致距离和路径吗?”天枢子问道。

幽泉摇了摇头:“要塞内部结构复杂,能量场紊乱,干扰严重。只能确定大致方向。我们需要深入,同时警惕任何异常。林枫的状态是关键,他必须尽快醒来,否则我们就像在迷宫中盲目摸索。”

星岚闻言,更加小心地调整着林枫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持续输送着温和的星辰之力,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淡蓝色丹药,轻轻送入林枫口中。这是她身上最后一枚、也是品质最高的“蕴神养魂丹”,希望能加速林枫神魂的恢复。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汇入林枫干涸的经脉和识海。药力与“秩序之种”那自主修复的光芒相结合,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加速抚平林枫神魂上的创伤和疲惫。

队伍在幽泉的引领下,开始沿着主通道,朝着“火种”感应的方向缓慢前进。

沿途所见,无不印证着当年战况的惨烈与这座要塞曾经拥有的辉煌科技。

他们经过一个巨大的、穹顶破裂的厅堂,厅堂中央矗立着一座已经扭曲变形的、类似指挥或通讯平台的金属造物残骸,周围散落着许多早已化为白骨的残破骸骨(部分骸骨形态非人),以及大量彻底损毁的武器和装备碎片。墙壁上巨大的战术显示屏早已漆黑破裂,但边缘残留的符文还在极其偶尔地闪烁一下,投射出几块意义不明的、扭曲的光斑。

他们穿过一条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舱室入口的通道。许多舱门或敞开或扭曲变形,内部空间狭小,能看到固定在地上的简易床铺、储物柜以及一些个人物品的残骸(早已腐朽不堪)。一些舱室的墙壁上,还能看到用某种暗红色颜料(或许是血迹?或许是能量液?)书写的、早已模糊的符号或短句,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或决绝。

他们也路过了一些明显是功能性区域的地方——能量炉舱(核心反应装置早已爆炸,留下一个巨大的熔融坑洞和辐射污染)、医疗区(手术台和维生舱破碎一地,各种医疗器具散落)、甚至还有一个疑似小型生态培养区(所有的培养槽都已破裂,里面只剩下干涸的黑色粘稠物和少数几株早已石化、形态狰狞的植物残骸)……

一切,都凝固在毁灭降临的那一刻。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但这死寂之中,又仿佛蕴藏着无数未曾消散的呐喊、抗争与不甘。

前进的过程中,并非一帆风顺。

在一些能量节点附近,偶尔会触发早已失效大半、但残存本能还在的自动防御机制——比如从天花板突然射出的、能量早已衰弱的激光束(被天枢子轻易挡下),或者地面突然出现、但功率不足的引力陷阱(被幽泉提前感知并绕过)。

更麻烦的是一些被深度污染后,与要塞残骸本身“融合”的诡异存在。比如一滩仿佛有生命的、银黑色金属黏液,会悄无声息地从墙壁缝隙渗出,试图包裹、分解靠近的物体(被星岚的星光净化);或者几只失去了大部分形体、只剩下能量核心和少数机械附肢、在管道中盲目爬行的“清道夫”机器人残骸(被天枢子雷霆击碎)。

这些威胁都不算太大,但频繁出现,不断消耗着众人的精力和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储备。尤其是星岚,她需要照顾林枫,消耗更大。

大约在要塞残骸中穿行了半个时辰后,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周围的温度也逐渐升高,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与臭氧混合的气味。墙壁和地面上的金属材质也发生了变化,呈现出一种被高温反复灼烧过的暗红色,许多地方有熔融后重新凝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