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与颤抖。但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与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要塞残骸,产生了最深沉、最本质的共鸣!
当他最后一个字吐出,那枚悬浮于他眉心、由淡金秩序、暗绿混沌、灰白墟之力强行糅合而成的不稳定三角光印,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光华!
光印并非向外扩散攻击,而是如同一个信号源,一个共鸣器,将林枫此刻的意志、体内那三种冲突却暂时同调的力量、以及通过“秩序之种”为媒介连接上的、整座要塞残骸那庞大而悲怆的未竟执念,化作了最强烈的“唤醒”与“请求”的波动,狠狠“砸”向了平台下方,那庞大无比却已残破不堪的封印阵列主体!
嗡——!!!
首先响起的,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金属骨骼内部、来自时空结构本身的低沉、宏大、充满无尽沧桑与悲伤的嗡鸣!
整个垂直深渊,不,是整座前端要塞的残骸,都随着这声嗡鸣剧烈地震颤起来!这不是之前“源眼”搏动或外部冲击引发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其自身最深处的、仿佛沉眠巨兽被触及了最痛伤疤、被唤起了最后执念的战栗与苏醒!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景象发生了!
平台下方,那直径千丈、深不见底的圆柱形深渊岩壁上,那些早已黯淡、断裂、被污秽能量侵蚀缠绕了无数岁月的巨大封印阵列残骸,竟然接二连三地亮起了光芒!
不是污秽的暗红,不是混乱的墨绿,而是……断断续续、明灭不定、却无比纯粹坚韧的淡金色秩序之光!
一根断裂了不知多久、斜插在岩壁上的巨大能量导管残骸,其断裂处猛地迸发出一串细密的金色电火花;一块半融化的、布满裂痕的巨型符文晶板,表面残留的纹路艰难地流淌过一丝微弱的金光;甚至一些早已扭曲变形、深深嵌入岩壁的金属支撑结构,其表面也浮现出早已模糊不清、此刻却顽强闪烁的防御符文虚影……
这一点点、一片片、一段段的光芒,是如此微弱,如此破碎,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被周围汹涌的污秽黑暗彻底吞噬。但它们确实亮起来了!就像是这座早已“死亡”的要塞,在林枫那汇聚了三种力量与集体悲愿的共鸣刺激下,于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光返照,强行凝聚起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属于“秩序”的尊严与力量!
这些破碎的光芒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彼此之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基于原始阵列设计的“联系”。虽然这联系早已断裂、扭曲,但在林枫那特殊共鸣波的引导和“秩序之种”的调和下,这些破碎的光芒竟开始艰难地、极其不稳定地互相呼应、连接!
嗤嗤嗤——!!!
无数道细如发丝、断断续续的淡金色光线,如同垂死巨兽最后挣扎时绷起的血管,在庞大的深渊岩壁上、在残破的阵列构件之间,时隐时现地勾勒、串联!它们试图重新构建起那个早已崩坏的、用来界定、束缚、净化“晦暗之眼”与“源眼”的庞大灵纹网络!
一个覆盖了小半面深渊岩壁的、残缺不全、光芒黯淡到极点、却真实存在的淡金色灵纹虚影,如同海市蜃楼般,艰难地、闪烁不定地浮现了出来!
虽然它残缺得厉害,许多关键节点早已湮灭,纹路断断续续,光芒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但其散发出的那股纯粹、古老、不容亵渎的秩序威压,却如同黑夜中骤然点燃的火炬,瞬间刺破了周围浓重的污秽与黑暗!
“这……这是……”天枢子一剑逼退身前的怪物,震惊地望向深渊岩壁上那浮现的残缺灵纹虚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虽已衰微却依旧令他心神震颤的秩序气息,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攻击。
星岚也睁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近乎神迹的一幕。她护体的星光屏障外,那些疯狂攻击的怪物,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秩序光芒所震慑,攻势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一些弱小的能量聚合体甚至发出恐惧的嘶嘶声,开始本能地向后缩退。
幽泉灰白的眼眸中,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狂泻,他死死盯着那浮现的残缺灵纹,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复杂情绪:“成功了……他真的……暂时唤醒了封印阵列最底层的‘秩序残响’共鸣……虽然只是虚影,力量百不存一,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区域所有‘墟渊’与‘外混沌’污染造物的最强力宣言与排斥!”
仿佛为了印证幽泉的话——
吼——!!!
深渊底部,那团缓缓搏动的“源眼”,首次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充满了暴怒与惊疑的精神咆哮!那冰冷的“凝视”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与凶狠,死死锁定了平台上的林枫!显然,林枫这强行“唤醒”秩序残响的举动,彻底触怒了它,或者说,触怒了隐藏在它背后的那个古老意志!
缠绕在“源眼”周围、侵蚀着封印阵列的污秽能量,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翻涌起来,化作无数道粗大的暗红、墨绿色能量洪流,如同巨蟒般狠狠撞向岩壁上那刚刚浮现的淡金色灵纹虚影!同时,更多的污秽能量从深渊更深处涌出,试图淹没、扑灭那些闪烁的秩序光芒!
而平台周围那些被“源眼”意志驱使的污染怪物,在最初的震慑和混乱后,仿佛受到了某种更强烈的刺激,发出了更加疯狂、更加嗜血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众人!尤其是几具气息最强的“活化残骸”和几团巨大的能量聚合体,它们甚至开始燃烧自身的污秽核心,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攻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