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那圆形门户上的银灰色符文光芒迅速黯淡,门户中央的通道景象如同幻影般消散,重新被幽蓝的“屏障”覆盖。紧接着,整片幽蓝光芒连同门户轮廓,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黑暗的岩壁之中,再无痕迹。
只有周围依旧咆哮的能量乱流和不断坠落的残骸,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坠入神秘通道的四人,则瞬间被一片绝对的寂静与黑暗所包围。
失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的悬浮感,仿佛置身于某种温和的能量流或反重力场之中。周围是深邃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灵识探出都如同石沉大海,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吸收、阻隔。
只有林枫左手掌心的“火种”印记,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暗绿色的微光,照亮了周围尺许的范围,也映照出同伴们惊疑不定的脸庞。
他们似乎正在一条完全封闭的、不知材质的管道或通道中,被那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平稳地运送向未知的深处。
“这里……是什么地方?”星岚声音干涩,紧紧抓着林枫的手臂,警惕地环顾四周的黑暗。刚才的变故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天枢子强忍着伤势,同样警惕地感应着周围,却一无所获:“感知被完全屏蔽了……连方向都无法判断。这条通道……不简单。”
幽泉则伸出灰白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周围那无形的、仿佛液态又似气态的“墙壁”,灰白眼眸中数据流缓慢流淌:“是一种极其高阶的……相位转移通道。并非实体建筑,而是将空间本身进行折叠、加密后形成的临时性‘路径’。需要特定的‘密钥’——也就是林枫的‘火种’与那种奇异微光结合后产生的共鸣——才能开启和通行。我们正在被送往……这座要塞,或者说这片封印区域,某个极其隐秘、权限等级极高的核心区域。”
他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带着深深的探究:“你的‘火种’……与建造或设计这里的存在,关系匪浅。甚至可能……你本就是被‘预设’好的、能够抵达此地的‘访客’之一。”
林枫感受着掌心“火种”传来的、与这通道环境隐隐契合的脉动,以及眉心灵魂深处那“秩序之种”传来的、对此地环境的复杂难言的感应(既有亲近,又有警惕,还有一丝淡淡的哀伤),沉默不语。
他知道,幽泉的推测很可能接近真相。从他获得“火种”开始,到“秩序方舟”的遗窟,再到这片“晦暗之眼”的封印地,最后到这需要“火种”才能开启的隐秘通道……这一切,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将他推向某个早已注定的位置。
是机缘?还是圈套?是成为“钥匙”完成某个“仪式”?还是作为“变数”去打破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同伴们因他而卷入,也唯有依靠他手中这枚奇异的“火种”,才有可能在这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通道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在绝对黑暗与寂静中,时间感也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光芒。
那并非“火种”的暗绿,也非秩序的淡金,更非污秽的暗红。
而是一种温润、柔和、仿佛包容万物、又仿佛空无一物的乳白色微光。
随着通道的推进,那点微光迅速放大,最终化为一个圆形的、散发着乳白光芒的出口。
平稳运送的力量开始减弱。
四人的身影,缓缓地、无可抗拒地,被“吐”出了这条神秘的相位转移通道,落入了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空间。
双脚踏实(似乎是某种温润如玉的地面),眼前的光景让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幽泉,都瞬间失语,陷入了极度的震撼之中。
这里,似乎是深渊之底,却又似乎完全独立于外界的污秽与混乱。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完全由半透明乳白色晶体构成的圆形平台中央。平台悬浮于一片无垠的、静谧的黑暗虚空之中,虚空并非空洞,而是流淌着无数细微的、色彩不断变幻的法则光带与能量丝线,如同宇宙的经脉与血管,静谧而浩瀚。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同样由半透明乳白晶体雕琢而成的、造型极其古朴简约的方尖碑。
方尖碑并不算特别高大,却散发着一种仿佛是整个空间、乃至外界那庞大封印阵列、甚至“源眼”本身存在的“基石”与“定义者” 般的至高意蕴!
碑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符文或雕刻。唯有在碑体的正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散发着与林枫左手“火种”印记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暗绿色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封印着一个小小的、不断生灭的混沌漩涡,散发出令林枫体内“火种”印记疯狂悸动、也让幽泉神色骤变的磅礴气息!
而在方尖碑的基座旁,静静盘坐着一具身披残破银色长袍、低垂着头颅、早已失去所有生命气息、却依旧保持着某种庄严宁静姿态的……骸骨。
骸骨的手中,捧着一卷由某种暗金色金属箔制成的、微微展开的古老卷轴。
卷轴之上,以某种散发着淡淡秩序金光的古老文字,书写着一行清晰的大字,其意蕴直接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后来者,若持‘源火’而至,此乃‘初始之契’与‘终末之碑’。阅之,则知‘晦暗’之始,‘源眼’之秘,及汝……所肩负之‘选择’。”
死寂的空间中,只有那枚暗绿色晶石缓缓旋转的微响,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历经九死一生,他们似乎……终于抵达了这层层谜团的最深处,直面那最终的秘密与……抉择。